對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又像一陣風掠過荒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
傲天辰緩緩走到會議桌主位,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有人,在向我傲天辰,向整個省城武道界,正式宣戰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每一個被他注視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終,他的視線落回那紫檀木盒上,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猙獰的弧度。
“好,”
“很好。”
就在這時,會議桌上那部專線加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鈴鈴鈴……!”
尖銳的鈴聲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喪鐘,敲得每個人心頭一緊。
這部電話,只連接幾處最關鍵的機構,只在發生震動省城武道界、甚至影響全省穩定的緊急事件時,才會響起!
傲天辰伸向電話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這幾天,壞消息接踵而至,每一次電話響起,都伴隨著一場災難。
他這位武道宗師,內心深處竟生出了一絲罕見的畏懼……
不是怕強敵,而是怕這種未知的、失控的感覺。
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他現在更像是墜入了一片濃稠的、充滿惡意的迷霧。
敵人無處不在,卻又觸不可及;
對方步步緊逼,他卻連對手的面都沒見到。
省城這場變局,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
是從小舅子李生被殺?
還是更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張針對傲家、針對新武會的大網,早已悄然張開?
電話鈴聲依舊尖銳地響著,如同在嘲笑他的狼狽,又像是在預告著下一場更大的風暴。
傲天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騰,終于按下了接聽鍵。
“我是傲天辰。”
低沉的嗓音剛落,電話那頭簡短卻石破天驚的匯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傲天辰心頭!
他本就鐵青的臉色驟然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死寂在他周身蔓延。
幾秒后,他緩緩放下聽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抬起頭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驚濤駭浪已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與凝重。
他目光沉重地掃過滿屋子屏息等待的下屬,用一種近乎夢囈,卻又字字千鈞的語調,一字一頓道:
“剛剛接到消息……”
“省城,青陽劍派……”
“昨夜,滿門被滅,雞犬不留!”
最后六個字,如同九幽冥鐘,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兩秒,
三秒……
落針可聞的寂靜中,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冰。
所有人的表情定格在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之間,瞳孔放大,嘴角微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連眨眼都忘了。
“嘶……!!”
不知是誰第一個倒抽了一口冷氣,那刺耳的吸氣聲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全場!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呼聲接連響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駭然與荒謬,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青陽劍派?!
那個即便近年來聲勢稍遜,但傳承百年、底蘊深厚,有武道名宿趙瑞祥和那位深不可測的神秘老爺子坐鎮的青陽劍派?
那個門下弟子遍布省城,連新武會都要給三分薄面的老牌勢力?
一夜之間,被人滅門了?!
雞犬不留?!
這怎么可能?!
可沒人敢質疑……
這部專線加密電話的來源絕對可靠,消息絕無半分虛假!
昨天,他傲天辰的小舅子,新武會總長的親眷,頭顱被當“賀禮”送上門;
今天,傳承百年的青陽劍派,灰飛煙滅,滿門喋血!
兩件事,間隔不到二十四小時,發生在臥虎藏龍的省城!
這絕不是巧合!
這是赤裸裸的屠殺!
是對整個省城武道界的宣戰!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猛地竄起,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讓他們渾身汗毛倒豎!
省城的天,真的要變了!
變得如此血腥,如此暴烈,如此無法無天!
傲天辰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騰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聲音恢復了西部大區總長應有的威嚴與冰冷,卻更添幾分令人窒息的肅殺:“若我所料不差,滅青陽劍派者,與殺我小舅子、送此‘賀禮’者,必是同一人,或同一勢力!”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全場,所到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此人行事,肆無忌憚,視我省城武道界規矩如無物,視我新武會如無物!”
“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傳我命令!”
傲天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決斷,“即刻起,省城全境所有武道家族、勢力、門派,全部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城門緊閉,關卡林立,凡陌生武者,一律嚴查!”
“所有情報網絡全力運轉!”
“地下世界、市井街巷、交通要道,凡近期出現、實力不明、行為異常的陌生強者,一律列為重點排查對象!”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此人目前身份不明,代號……”
傲天辰頓了頓,牙縫里擠出三個冰冷刺骨的字,“‘魔鬼’!”
“從此刻起,省城武道界,與‘魔鬼’不死不休!”
他猛地一拍桌面,紅木桌瞬間崩裂,木屑飛濺,“我倒要看看,在這省城的地界上,究竟是誰,敢太歲頭上動土,敢觸老子的霉頭!”
最后的咆哮,裹挾著滔天怒火與刻骨仇恨,在會議室里轟然回蕩,震得屋頂灰塵簌簌掉落,也震得所有人心頭劇顫,紛紛躬身領命:“遵命!總長!”
…
湖畔,獨棟別墅。
頂層觀景露臺,肖晨斜倚著漢白玉欄桿,望著腳下奔流不息的江水,以及對岸燈火璀璨、如同白晝的省城夜景。
夜風拂動他額前的黑發,帶來江水的濕潤氣息與遠處城市的喧囂,卻絲毫擾不亂他眼底的平靜。
手機在掌心輕輕震動,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修長的手指按下接聽鍵,語氣平淡無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