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貧道講完就知道了,正是感覺不對勁,我才臨時變卦,扣下了朱世子的遺物,沒按約定給他們,而后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們背后……藏著東西,不是簡單的商人逐利,也不只是金鱗內部的山頭之爭。”
“你是說……異族?”
“是!”陶仲文斬釘截鐵,他的眼珠在燈光下異常明亮:“師兄,金鱗再怎么爭,爭權奪利,黨同伐異,即使打死打爛,那都是‘肉爛在鍋里’!自己人的事,再臟再臭,關起門來總能有個了斷!
但……異族藏在背后便不能忽視,尤其我最近搞明白了朱承熵到底干出了什么東西后……”他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這,就不能忽視!絕不能!”
空氣仿佛凝固了。
邵元節沉默著,目光從陶仲文激憤的臉上移開,投向跳動的燈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意味:“你……狹隘了,四海包括金鱗其他幾家商會,早就有色目人,你不是不知道。”
“這次不同,你何時見色目人如此急切?商人逐利,以資本為信仰,既然如此,必然有大利,而他卻非我族類!”陶仲文眉頭緊鎖。
邵元節搖頭:“當初,丘真人還不是應鐵木真之召,西行萬里,隨其西征?咱們道法普度,何分華夷?得其助力,亦是為布我道統。”
“丘真人西行?”
陶仲文猛地嗤笑出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師兄告訴我!丘真人遠赴萬里,歷經雪山流沙,最后結果如何?他在西域、在那群色目人、在蒙古人的地盤上,蓋起了幾座道觀?!布下了幾分道統?!”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膝蓋,發出沉悶的聲響:“還是說,他帶去的‘天人合一’、‘清靜無為’,最后不過成了點綴在那些蒙古王公帳篷里的幾句新奇談資?成了他們刀鋒上沾染我漢家百姓鮮血時,口中念誦的幾句異域咒語?!”
邵元節臉上的平靜終于被打破了。
他被這尖銳而具體的問題刺得一窒,捻著胡須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么,但始終沒說出口。
丘處機西行的宏大敘事背后,道門在西域的實際影響力,確實如陶仲文所言,微乎其微。
那些用無數艱險換來的“布道”機會,最終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幾縷青煙,遠不如蒙古鐵蹄踏過時揚起的塵埃持久。
酒壇已空,炭火將熄。
楊慎伏在案上,鼾聲低沉,徐階面色酡紅,強撐著坐直,眼神迷離,姜驚鵲亦覺頭腦昏沉,周身暖洋洋,但五感卻依舊敏銳異常。
他喚來小二,付了酒錢,讓青巖照顧他們住下。
姜驚鵲便回了客房,玉娘正坐在燈下縫補,紅玉則捧著一卷書,見姜驚鵲進來,兩人立刻起身。
“東家回來了。”
玉娘快步上前,眼波溫柔如水,自然地替他解下沾了寒氣的外袍。
紅玉放下書卷,也跟過來,幫他褪去夾襖。
“嗯,喝了不少。”
姜驚鵲任由她們服侍,目光掃過二女。
在氣血圓滿后格外清明的視野里,她們肌膚的紋理、呼吸時胸口的起伏、眼底細微的情緒,都纖毫畢現。
待只剩貼身小衣,姜驚鵲坐在床沿。
玉娘熟練地跪伏下來,為他褪去鞋襪,紅玉跪在另一側服侍。
姜驚鵲閉上眼,將心神沉入體內。
意念稍動,那奔流如汞的氣血驟然加速,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熱力自小腹丹田升騰,瞬間流遍四肢百骸,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玉娘臉頰飛起比醉酒更艷麗的紅霞,眼中水光瀲滟。
紅玉更是渾身一顫,如同被電流擊中。
“主人~“
一聲嬌呼,熟門熟路。
玉娘也被她點燃,在旁硬蹭流量。
紅玉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溫柔地攪動、拍打,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歡呼。
每一次律動,都伴隨著氣血震蕩的共鳴。
姜驚鵲也感覺不同以往,不再是單方面的汲取,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頻率震蕩。
而是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循環!
震蕩、滌蕩,將她氣血中的雜質與沉疴溫柔地推開、消融。
而后反哺涓涓,潤物無聲,卻帶來一種奇異的滋養與平衡感,讓他體內的力量更加圓融無礙,精神也愈發空明澄澈。
果然是修腎經的樁功!
沒多久,紅玉這個主播自殺,肌膚瑩潤,細密的汗珠滲出,帶著淡淡異香,蹭流量的玉娘鵲巢鳩占。
燭火不知何時燃盡,晨光透過窗紙灑入室內。
姜驚鵲睜開眼,精光內斂。
他低頭看向身側。
玉娘如溫順的貓兒,呼吸均勻悠長,肌膚在微光下細膩如新剝的蛋清,透著一層瑩潤的玉色。
紅玉則側臥一旁,長發散亂,臉頰紅暈,長長的睫毛輕顫,泛著健康的粉嫩光澤,仿佛被晨露浸潤過的花瓣。
觸手滑膩溫潤,充滿生機。
她們的氣血經過震蕩梳理,由內而外煥發多出更鮮活的活力。
姜驚鵲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氣隨意走,在體內緩緩流轉一周天,圓融如意,再無半分昨夜酒后的昏沉。圓滿之境,經此一“修”,根基似乎又穩固凝練了幾分。
客棧大堂,熱粥、小菜、剛出籠的饅頭已備好。
楊慎面色依舊蠟黃,帶著宿醉的疲憊,但眼神清明了不少,正小口喝著粥。徐階也已坐定,神色沉穩,昨夜激辯的鋒芒盡斂,恢復了探花郎的持重。
青巖侍立一旁,紅玉和玉娘也很快收拾妥當,安靜入座。
“時辰到了。”
楊慎笑道,笑聲比昨日多了許多灑脫,更增添些許生氣,眼神變得鮮活靈動。
“好,送先生。”
一行人走出客棧。
來到碼頭,楊慎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眾人,脊背依舊挺直:“就送到這兒吧,敏行,子升,前路漫漫,各自珍重,所言所行,但求無愧于心。”
姜驚鵲深深一揖:“先生此去滇南,山高水遠,萬望先生善自保重!”隨后指了指青巖:“青巖是我兄弟,他陪您到了地方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