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刀芒撕裂毒霧的剎那,還未等陸堯喘口氣,漫天墨綠色毒霧突然劇烈翻涌。
如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潮水,瞬間凝聚成無數(shù)條纖細(xì)如發(fā)絲的綠蛇。
這些綠蛇通體泛著幽光,鱗片上流淌著粘稠的毒液,蛇口吞吐著分叉的信子,帶著刺鼻的腥甜氣息,密密麻麻地朝著噬魂刀纏繞而去。
它們動作迅捷如電,轉(zhuǎn)眼便爬滿刀身,尖銳的毒牙狠狠嵌入赤金刀紋。
墨綠色的毒液順著紋路流淌,竟在刀身上腐蝕出細(xì)密的孔洞,發(fā)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陸堯目光微瞇,眼底金芒一閃,手腕猛然翻轉(zhuǎn)。
噬魂刀在掌心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金紅刀芒驟然暴漲,如烈日般灼燒著綠蛇。
那些看似兇悍的綠蛇在刀芒的炙烤下,紛紛發(fā)出凄厲的嘶鳴。
身體快速扭曲、潰散,重新化為墨綠色的毒霧,彌漫在空氣中,濃度比之前更甚。
可還沒等陸堯喘息,毒霧便如奔騰的洪流般再次席卷而來,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將他周身的空間徹底封鎖。
陸堯腳尖點(diǎn)地,身形騰空而起,噬魂刀自下向上狠狠劈出,金紅刀芒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硬生生將毒霧撕開一道狹長的缺口。
毒霧向兩旁潰散,露出后方邪月妖嬈的身影。
她依舊斜倚在藤蔓椅座上,青黑色鱗片在刀芒的映照下泛著冷光,三條墨綠色尾翼輕輕擺動,尾尖滴落的毒珠砸在枯骨上,腐蝕出一個個深洞。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上,病態(tài)的蒼白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妖異的緋紅。
眉梢眼角都透著勾魂奪魄的魅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許久沒嘗人味了!擁有仙韻道祇的人族,久違的味道!”
話音未落,邪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那妖嬈的身姿扭動間,帶著令人心蕩神馳的韻律,仿佛每一個動作都蘊(yùn)含著天地間最極致的誘惑。
陸堯只感到心神一陣恍惚,體內(nèi)的法元險些失控,腦海中竟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紛亂的幻象。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八荒萬法脊突然在真府內(nèi)劇烈震顫,一道青幽的光芒順著經(jīng)脈流淌全身,瞬間將那些幻象驅(qū)散。
陸堯猛然清醒,只見邪月的手掌已近在咫尺,掌心泛著濃郁的墨綠色光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揮來。
“還有點(diǎn)脾氣,我喜歡!”邪月輕笑一聲,身形驟然化為一團(tuán)綠霧,順著陸堯的手掌纏繞而上。
如無孔不入的藤蔓,轉(zhuǎn)眼便將他的身軀牢牢包裹。
綠霧冰冷刺骨,帶著強(qiáng)烈的腐蝕性,陸堯的白袍瞬間被腐蝕出無數(shù)破洞,皮膚傳來陣陣灼痛。
他下意識地催動清風(fēng)掠影步法,想要掙脫束縛,可綠霧卻突然幻化成一條粗壯的蟒尾。
鱗片堅(jiān)硬如鐵,上面布滿了詭異的墨綠色魔紋,死死地將他鎖在中央。
蟒尾的纏繞力度越來越大,仿佛要將他的骨骼碾碎,陸堯只感到胸腔被擠壓得幾乎無法呼吸,氣血翻涌,喉嚨一陣腥甜。
更可怕的是,那些墨綠色魔紋竟散發(fā)出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皮膚滲入體內(nèi),壓制著他的法元流轉(zhuǎn)。
真府內(nèi)的元?dú)馑查g陷入凝滯,連噬魂刀的煞氣都變得萎靡起來。
“你的清風(fēng)掠影,也就掌握點(diǎn)皮毛!想逃脫我,還嫩點(diǎn)!”邪月的聲音從蟒尾深處傳來,帶著濃濃的戲謔與魅惑。
她望著陸堯痛苦掙扎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病態(tài)的愉悅。
蟒尾纏繞得愈發(fā)收緊,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壓根沒打算一下子結(jié)束陸堯的性命。
洛桑立于鸞鳳古淵龍的龍角之間,看著眼前這一幕,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陸堯如果死了,八荒萬法脊會消散于世間,光靠郢的真身,根本無法引動魔源封印,唇亡齒寒絕不能袖手旁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邪月的恐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鸞鳳古淵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巨大的身軀猛然振翅。
青綠鸞鳳螢火與銀白飛鳳符文交織成璀璨的光帶,赤紅古淵龍鱗泛著熊熊烈焰,一聲尖銳的嘶鳴震得整個峽谷都在微微震顫。
洛桑抬手一揮,鸞鳳古淵龍口中噴出一道數(shù)丈寬的烈焰洪流。
火焰中夾雜著螢火的圣潔與符文的凌厲,帶著焚毀一切的威勢,徑直朝著邪月的后背狠狠噴去。
“別急,背叛魔族的人,只會死的更慘!”邪月察覺到身后的攻擊,眉頭微挑,臉上依舊掛著高冷的笑容。
她身后的一條墨綠色尾翼驟然轉(zhuǎn)身,毒霧如潮水般匯聚,瞬間凝聚成一面堅(jiān)不可摧的毒霧盾牌。
烈焰洪流狠狠撞在盾牌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火焰與毒霧交織,爆發(fā)出漫天的水汽與黑煙。
毒霧盾牌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烈焰洪流竟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還沒待洛桑再次出手,只見左右兩側(cè)突然各有一條墨綠色巨大尾翼橫掃而來。
尾翼上的鱗片泛著冷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威勢比之前更甚。
鸞鳳古淵龍反應(yīng)極快,振翅盤旋,雙爪帶著熊熊烈焰,左右迎向尾翼。
“轟轟轟!”
劇烈的碰撞聲接連響起,峽谷劇烈震動,碎石如雨般落下,山崩之勢席卷開來。
鸞鳳古淵龍與兩條尾翼激烈交鋒,利爪與鱗片碰撞,火花四濺,竟一時之間不落下風(fēng)。
可隨著戰(zhàn)斗的持續(xù),周圍的毒霧越來越濃,漸漸彌漫成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將整個戰(zhàn)場籠罩其中。
洛桑心中暗道不妙,剛想操控鸞鳳古淵龍升空脫離濃霧,卻見濃霧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嘶吼。
一條巨大的蟒頭猛然竄出,蛇口張開,露出鋒利如刀的獠牙,帶著濃郁的腥氣,徑直一口咬住了鸞鳳古淵龍的脖頸。
鸞鳳古淵龍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劇烈地振翅掙扎,可蟒頭的咬合力驚人,任憑它如何扭動身軀,都無法掙脫。
墨綠色的毒液順著獠牙滲入龍血,鸞鳳古淵龍的掙扎越來越微弱,身上的靈光也漸漸黯淡下去。
“不好!陸堯與洛桑都被困住了!”
北淵部落的觀望臺上,大長老死死盯著螢火光影中呈現(xiàn)的景象,臉色慘白,語氣中滿是焦急。
光影內(nèi),陸堯被蟒身死死纏繞,臉色漲得通紅,氣息變得微弱。
洛桑則隨著鸞鳳古淵龍一同被蟒口咬住,處境同樣岌岌可危。
“邪月暫時還未完全脫困,面對郢的傳承與真身,竟然還游刃有余......”圣火部長老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抹無奈與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邪月身上的氣息還在不斷攀升,千年封印的壓制已微乎其微,她離徹底脫困僅差一步之遙。
“魔族雖然無法徹底摧毀魔源封印,但封印的壓制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邪月離徹底脫困不遠(yuǎn)了!”
大祭司望著峽谷方向,那里的毒霧已幾乎覆蓋整個區(qū)域,濃郁的魔氣順著風(fēng)飄散而來,讓人心頭發(fā)緊。
他的目光掃過脊門之后的北淵族人,只見大家臉上都帶著頹廢與絕望,顯然已被眼前的景象打擊得失去了信心。
此時的峽谷深處,邪月身后的漆黑裂縫內(nèi),魔氣涌動得愈發(fā)劇烈,如沸騰的墨汁般翻滾。
她身上的青黑色鱗片愈發(fā)鮮亮,千年來蒼白的病態(tài)膚色已完全恢復(fù)血色,甚至透著健康的紅暈。
神色間那抹屬于頂級魔族的犀利與凌厲傲氣,漸漸蕩漾開來,眼神中滿是即將重獲自由的狂喜與瘋狂。
“時候到了......!”北淵族長甘澤緩緩邁步上前,立于北淵脊門之前,雙手撫摸著脊門上的雙鳳一龍圖紋。
他身披深紫色獸羽披風(fēng),邊緣的淡藍(lán)雷光嗤嗤作響,胸前的雷鵬圖騰泛著耀眼的青光。
一道巨大的雷鵬虛影從圖騰中浮現(xiàn),翱翔于天際,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嘶鳴,引動天地間的雷霆之力,云層中漸漸凝聚出一道道粗壯的雷龍。
“族長!”大長老與圣火部、祭儀部的兩位長老齊齊看向甘澤,每個人眼中都有著躊躇之色。
他們深知接下來要做的事意味著什么,那是北淵最后的底牌,也是一場豪賭。
唯有甘澤的目光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毅與決絕。
“絕不能讓魔族突破魔源封印!”甘澤緩緩掃過三人,又看向脊門之后的北淵族人們。
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如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唯有北淵!”
“唯有北淵!”三位長老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jiān)定的光芒。
北淵族人守護(hù)這片土地千年,早已將守護(hù)北淵、封印魔源的責(zé)任刻入骨髓。
如果邪月突破魔源封印,北淵必會被魔族踏平,而九洲也將再次陷入生靈涂炭的境地。
這份責(zé)任,是所有北淵族人的信念,是千千萬萬先烈用生命換來的傳承。
絕不能讓魔族突破封印,就算付出一切代價,讓他們獻(xiàn)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封印魔源!
三人堅(jiān)定的目光與甘澤交匯,圣火部長老周身泛起濃郁的綠芒,古澗部大長老的赤炎虎圖騰紅光暴漲,祭儀部長老的銀芒符文如雪花般飛舞。
三種截然不同的上古傳承之力快速升騰而起,如三條奔騰的河流,匯聚向北淵脊門。
族長甘澤捏碎手中的族印骨牌,化為一道金光注入北淵脊門之內(nèi),頓時陣陣轟隆聲從脊門之上響起。
北淵脊門之上,左右雙鳳與中間一龍的圖案逐漸活了過來!
鳳羽流光溢彩,龍鱗閃爍著金光,三者的身影漸漸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龍鳳圖騰虛影。
隨著三大長老與族長的力量不斷注入,龍鳳圖騰散發(fā)出愈發(fā)濃郁的波動,引動著遠(yuǎn)處的遺忘之脊。
遠(yuǎn)處早已沉寂的遺忘之脊方向,傳來陣陣沉悶如雷的轟鳴,仿佛沉睡千年的巨獸即將蘇醒。
遠(yuǎn)處的異動讓邪月心中突然涌起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遺忘之脊的上古封印早已被洛桑破壞,陷入寂靜,如今竟然有著復(fù)蘇的跡象,這讓她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被巨蟒口中咬住的洛桑,突然發(fā)現(xiàn)鸞鳳古淵龍竟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遺忘之脊傳來的威壓越來越強(qiáng),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壓制力,讓鸞鳳古淵龍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臣服之意。
“終于要出手了嘛!”被蟒身纏繞的陸堯,感受到真府內(nèi)的八荒萬法脊劇烈轟鳴著,與遺忘之脊的震動遙相呼應(yīng)。
一股磅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從八荒萬法脊中涌出,順著經(jīng)脈流淌全身,竟讓他暫時掙脫了法元凝滯的困境。
甘澤站在脊門之前,渾身因催動力量而劇烈顫抖,青筋暴起,臉色蒼白如紙。
他雙手結(jié)印,口中高聲吟唱著古老的咒文:“先祖,以北淵之名,請守護(hù)北淵!遺忘之魂,重現(xiàn)北淵!”
三位長老在他身后全力護(hù)持,將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他。
隨著咒文的持續(xù),遺忘之脊的轟鳴越來越響,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從山脊中浮現(xiàn),如流星般劃過天際,匯聚向北淵脊門。
龍鳳圖騰的光芒愈發(fā)熾盛,一股源自上古的浩瀚威壓,以脊門為中心,向著整個峽谷擴(kuò)散開來。
邪月臉色終于變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威壓中蘊(yùn)含著讓她心悸的力量,那是屬于遺忘之脊的守護(hù)之力,是千年前齊仙人留下的后手。
她下意識地收緊蟒尾,想要盡快解決陸堯與洛桑。
可此時的陸堯與洛桑,在“郢”與遺忘之脊的共鳴下,周身爆發(fā)出一股強(qiáng)大的上古力量,竟然讓她無法再傷及兩人。
邪月感受著兩人的變化,目光漸漸犀利冷冽道:“想要獻(xiàn)祭兩人,召喚遺忘之魂,重新封印魔源嘛?!”
遺忘之脊的轟鳴聲響徹北淵,北淵脊門之上一道道上古之力匯聚,風(fēng)云際會,一股遠(yuǎn)超上古大陣的波動化為巨大身影在天際浮現(xiàn)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