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李牧并未將昨晚遇刺之事大肆宣揚聲張,而是命陳林帶上幾十名弟兄從安平出發前往齊州府,調查花竹幫如今的情況以及鎮南王府的動靜。
長寧軍新招募了大量新兵,如今正缺錢,花竹幫這個老對手在這種時候撞在槍口上……若是不將其給收拾了,以后李牧還怎么統御下屬?
與此同時,賈川也派出了人馬去往了洪州府其他縣城內,以李牧的名義向許多大戶、商賈甚至當地的縣衙送去了壽宴的邀請函。
這些邀請函送出去后,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各縣的商賈大戶們反應倒不是太大,畢竟這種事他們早就經歷過很多次……如今這世道能夠積攢到萬貫家財沒一個是蠢貨,他們平日里橫行鄉里,巧取豪奪,賺來的錢自然少不得去賄賂當地官差和幫派人士。
官府的人常常用“祝壽”、“喬遷”、“娶小妾”之類的說辭來向他們索要錢財,說是賀禮,其實就是變相的收取“保護費”罷了。
大戶們早已習慣,甚至將其當成了官商勾結的重要渠道。
以前洪州府劉紀最大,各地商賈們想要抱上他的大腿,常常要托關系找門路才能將禮品送到對方手中。
而如今李牧干掉了這位守備將軍,一場大戰,徹底奠定了他在洪州府近乎無敵的地位。
在這種情況下,各縣城內的大戶本就有想要結識討好他的念頭……如今李牧主動發帖要求他們來參與宴會,這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登門拜訪露臉的機會,他們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因為要送出一些銀兩賀禮而不滿。
但這樣的行為卻引起了各縣衙門的強烈不滿。
尤其是曾經和狼鷹堂勾結,對李牧心懷強烈不滿的泗水縣令!
“砰!”
縣衙大堂上,沉重的拍打聲響起。
只見泗水縣令看著桌案上的一封信函,臉色陰沉的嚇人,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奇恥大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李牧賊子太囂張了!”
昔日,李牧剛開始自己的養名計劃時,便將泗水縣當成了自己的第一目標。
狼鷹堂在本縣盤亙多年,根深蒂固,多年來雖然為惡,但卻因為給官府輸送了大量利益,所以地位一直穩如泰山。
可隨著李牧帶人來到泗水,將狼鷹堂總壇殺的橫尸遍野后,這個幫派的元氣便遭到了嚴重打擊。
當地有不少被欺壓多年的百姓們聯合了起來,好似痛打落水狗一般開始圍剿幸存的幫派分子……
隨著狼鷹堂的倒臺,泗水縣的市面和民間倒是清凈了許多,但衙門的人可就苦了。
沒有人給他們送黑錢,單靠著朝廷每月發放的俸祿,根本無法滿足日常開銷。
尤其是他們之前的消費習慣已經養成,大手大腳不加節制的揮金如土,日子很快就過得捉襟見肘起來。
他們自然將此事怪到了李牧頭上。
“大人,李牧反賊殺了劉將軍,整個洪州府的軍卒們群龍無首,那些副將們也不敢輕易踏足安平……”旁邊的師爺壓低聲音,顫聲道:“咱們當初派了不少人去協助劉將軍剿賊,這李牧邀請您去安平定然沒什么好心思……怕是場鴻門宴吧?”
泗水縣令沉默了。
他雖然盡可能的保持著鎮靜,但藏在官服下的身子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
“該死,這李牧連殺了幾名朝廷命官,皇上他老人家怎么還不派大軍來征討?”泗水縣令咬牙切齒。
師爺聞言沒吭聲。
事實上兩人都心知肚明。
現如今大齊皇帝正在為平定黃巾教的叛亂而焦頭爛額,哪有工夫來管南境的事?
“鎮南王府那邊……”縣令開口,如今這種情況,似乎只有向鎮南王府求助這一條路了。
“大人,我聽說王府這幾日緊閉大門,謝絕見客,似乎發生了什么大事。”師爺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鎮南王兵強馬壯,坐鎮南境,乃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
在這片地界上,還能有事讓他們如此重視?
“莫非是王爺患了什么重病?”泗水縣令擰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邊境防衛,本就是守備衙門的職責。
但由于劉紀被殺,朝廷又沒有任命新的守備將軍人選,所以便造成了洪州府軍隊群龍無首,蠻人入侵的消息一時之間并未及時傳遞到每個縣城之中。
朝廷無令,向鎮南王府求救亦不太可能……
泗水縣令猶豫良久,終于像是做出了某個極為艱難的決定般開口道:“罷了,我看那李牧就是想要錢,既然如此,師爺,你就替我去一趟安平,給他送上一筆銀子!”
“就當是花錢買平安……”說完這句話,泗水縣令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丟臉,再次改口道:“不,就當是……打發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