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又一根類似于手指的肢體懸浮在空中,這些肢體是深紅色,上面滿是未知紋路,
它們漂浮于空中,向著彼岸一直延綿。
江崎看著,這時他注意到,在舉行儀式地點的上空,這些手指居然在向著下方延伸,天空上出現了一個蔚藍色的缺口,從里面,有常人看不見的光芒出現,而那光芒照射的目標,正是站在儀式中心的烏爾。
“緋紅之神”,
儀式上,烏爾跪在地上大聲的呼喊著,他的聲音穿透云層,
下方的無數人們也都是高聲呼喊,
這一刻,江崎看見,天上的云層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被緋紅籠罩的天空正在消散,緩慢的,天空原本的顏色在顯露出來,這一刻,似乎一切都在恢復正常。
但此刻,不知道為什么,江崎內心隱約不安。
緋紅天空籠罩大地這么久,它就這么消散了?
顯然是不可能的。
江崎抬頭看天,此刻,那消散的緋紅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已經布置好的陷阱,似乎它正在等待著某種獵物上鉤一般。
忽然這時,
在人群里,江崎猛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伊芙琳?”
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江崎內心驚訝,隨即便向著對方所在的位置走去。
中心位置,
儀式在進行著,
此刻,人們也發現了天空的異常,看著恢復正常的天空,他們俯跪在地,高呼著緋紅之神。
烏爾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只不過,在他的眼中卻是出現了一絲瘋狂的神色,
他笑了,
神色若顛,他開始繼續執行儀式,
腦海里,緋紅的聲音出現,
“血.......”
顯然,這位緋紅之神想要的是無數的血液,
烏爾的目光看向儀式下方,
此刻,他的視線在某一刻發生了變化,原本人類模樣的眾人,現在在他的視線里,卻是變成了一只又一只站立著的怪物,
它們形態不一,有高有瘦,有的怪物有著一顆無比巨大的頭顱,有的怪物身上滿是肉瘤!
“哈哈哈哈!!”
烏爾大笑,
原來,人類早已被這隱藏在世間的怪物侵蝕,但他們人類對此卻沒有任何辦法,真是可笑!
烏爾伸出干枯手掌撫摸臉上面具,低語,
“但是,這一刻,人類的結局將從我的手上改寫!”
另一邊,
正在向著伊芙琳走去的江崎猛然回頭,他的視線穿透人群,看向站在儀式上的烏爾,他的眼睛里充滿了驚訝的神色,
內心忍不住的質疑道,
“烏爾,你究竟在做什么?”
此刻,
只因為,此刻,烏爾在他的視線里,儼然化作了一只怪物,他的左眼里是一根又一根緋紅的手指在里面蜿蜒的爬著,他的身體也變成了由無數咒文構建而成的看不清的迷霧,
人群后方,
伊芙琳注視著這一切,
周圍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異常,因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天上的異變所吸引,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們的身旁,站著一位,不是“人”的存在。
消散的緋紅,涌現的蔚藍,
瘋狂的信徒,執著的儀式,
一切,
他們跪在地上,從儀式上走下幾位身高八尺的類人生物,
然而,對于這些人類來說,卻像是正常情況一般,
他們任由這些類人生物撕扯掉自已的頭顱,任由鮮血滴落在地上,
即使頭顱被撕扯下來,他們僅有的意識也在那里呼喊著緋紅之神的存在,
這就是緋紅之神的低語,這段時間所隱藏的一切。
儀式上,
看著滿是頭顱以及血液的地面,烏爾將自已的雙手放在了脖頸位置,他劇烈的呼吸著,胸腔起伏,在里面仿若有火焰出現一般,
他知道,
自已走到了最后一步,同時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步,他必須以怪物的身份死去。
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人群里的江崎,
瞬間,烏爾的眼睛里出現決然的神色,
他也想要看一看塞繆爾眼中的世界。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用力,撕扯掉自已的頭顱。
撕啦!!!
遠方,
江崎收回目光,他不忍看見這一幕。
這時,他看見,在人群后面,伊芙琳的身上正在發生變化,無數血肉憑空在她的身上涌現,緊接著皮膚,眼睛,毛發,
所有人類擁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身上開始出現,
不一會,江崎來到她的面前。
已然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的伊芙琳站在他的面前,
她微笑著,打著招呼,
“早上好,塞繆爾先生。”
此刻,
江崎面色復雜,看著沒了機械身軀和自已記憶里長相一模一樣的伊芙琳,他陷入了沉默。
就在他想要說什么的時候,
忽然這時,天空發生了變化,
只見,
原本消散的緋紅再次席卷而來,無數手指開始不斷侵蝕蔚藍天空,
但此刻,在蔚藍天空里卻有怪異的聲音傳來,像是在抵抗,亦或者說是獵殺,
天空上開始下著血雨,一截又一截斷裂的手指掉落下來,
同時,自已的耳邊開始出現莫名的聲音,
“緋紅!!!”
下一刻,自已便失去了意識。
.........
在渾濁的黑暗里,江崎似乎看見了烏爾,他站在黑暗的另一端,在他的身邊是無數的怪物,烏爾就這么躲在怪物里,隱藏著自已,
“塞繆爾,塞繆爾!”
“你該回去了,你不屬于這里。”
“原來,在你的世界里,是這般模樣。”
烏爾的聲音傳來,
江崎感覺到了他聲音里的疲憊,以及,他想要自已遠離這里的想法,
不知不覺間,江崎想到了之前烏爾的留言,
于是,在渾濁的黑暗里,他看向烏爾所在的位置說道,“無論你現在在做什么,請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咔嚓!
仿佛信號斷裂,江崎從這渾濁的世界里脫離。
再次睜眼,江崎發現,自已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回到了地下室里,
自已的肚子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壓著的,仔細一看,原來是小希爾德趴在這里,她睡著了,細微的呼吸聲傳來,小臉上緊皺在一起。
“晚上好,塞繆爾先生。”
耳旁,一道女聲傳來,
江崎尋聲看去,
只見,在一旁沙發上,伊芙琳坐在那里,手上拿著書籍,
此時她已然變成了人類模樣,身上正穿著比她身體要大上一號的衣服,看衣服熟悉的模樣,顯然,這是自已的衣服。
江崎想要說話,可是張口卻發現自已的喉嚨干枯的很,里面像是堆積了許多砂礫一般,在阻擾著他的聲音,
“那天以后,您已經昏迷了五天時間。”
聽見時間,江崎沉默,五天嗎?居然這么久。
身前,
小希爾德似乎也聽見了聲音,迷迷糊糊醒來,
她揉捏著眼睛,在看見塞繆爾蘇醒后,沒有任何猶豫的抱了過來,
“哇!!!”
“塞繆爾先生,您終于醒來了。”
“這段時間希爾德真的真的很擔心您!”
因為暫時無法說話,江崎伸手撫摸著小希爾德的頭。
.........
在短暫的熟悉后,江崎從座位上站起,他在客廳里行走著,
在看見伊芙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沉默片刻后,說道,
“謝謝。”
江崎知道,當時那里能夠帶自已回來的,只有伊芙琳。
雖然不知道那個“太陽”為什么會這樣去做,
但她救了自已的事情,是無法否定的。
唰,
伊芙琳翻閱手上書籍,在聽見塞繆爾的道謝后,她的臉上沒有變化,似乎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
她停下翻閱手上書籍的動作,目光看向一側桌上,
在那張古樸的長桌上,放置著一副銀色面具。
“你的朋友,很厲害。”
“他制作出了一個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道具。”
“即使是我,在得知到這個存在的瞬間,也想過去銷毀掉。”
說到這里的時候,伊芙琳的目光看向自已的胸口,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后又說道,
“只不過,有她的存在,我無法做出任何傷害你們的事情。”
聽見伊芙琳的話,江崎的目光向著長桌的位置看去,
在看見那副銀色面具的一瞬間,他愣在了原地,
腦海里一瞬間閃爍出無數畫面,包括,自已第一次見到希爾德的時候,
那個一直戴著銀面具的女武神!
仔細一看,
眼前的面具與希爾德戴的面具一模一樣!!
江崎向著面具的位置走去,
不知道是自已身體的原因,還是對既定的事實的未知,他的雙腿居然在輕微的顫栗,
距離面具越近,江崎越能看見上面清晰的紋路,正在和自已記憶里的一切對應著,
同時,他還看見,在這幅面具的下方,還壓著一封信,
江崎的腳步快了一分,
沒有先看面具,而是拿起那封信,
【塞繆爾】
【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也就意味著我成功了。】
【哈哈哈哈!!】
【怎么樣,我的品味是不是很好,那副銀面具,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只要有那副銀面具的存在,即使是最普通的人類,也可以看見怪物,甚至說是獵殺它們。】
【只不過現在我的貌似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你留言了,我必須得離開了,塞繆爾。】
右手緊捏信件,江崎轉身,看向坐在那里的伊芙琳問道,
“烏爾在哪里?”
伊芙琳停下手上動作,眼中火焰閃爍,
“烏爾,”
“如果是制作出那副面具的人類的話,”
“現在,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里了。”
“而是在怪物的世界里。”
“緋紅觸怒了天空,所以被殺死了,同時,那個烏爾也死亡了,”
“只不過,他作為怪物,在屬于怪物們的世界里復活了。”
“說實話,”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
伊芙琳說著,她眼中閃爍的火焰在證明著,她沒有說謊。
...........
...........
像是在水中,周圍滿是漂浮的白點,淺色系的線條,
烏爾感覺到自已進入了一個未知的地域,
但周圍的房屋卻是城市的建筑,只不過上面爬滿了銹跡,
此刻,烏爾躲藏在一間房屋里,他的眼中滿是興奮的神色,
“原來,塞繆爾眼中看見的世界就是這般模樣!”
烏爾說著,
他感覺到,在自已來到這個世界后,他的意識正在逐漸的被侵蝕,自已的記憶正在被遺忘,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或許不久后,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個只會依靠身體本能的怪物,
他不愿意自已變成這樣,自已必須得活下去,
烏爾低語:“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掠奪我的記憶。”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取下了自已的頭顱。
.........
.........
昏暗地下室內,
江崎沉默的坐在那里,
此刻他已經接受了烏爾離開的事實。
那副銀面具被他放在手上,
思考之后,他叫來了小希爾德,
擁有對死亡預知的希爾德,是這副面具的最佳主人。
小希爾德站在江崎的面具,
現在她和之前的自已相比,要成長了許多,頭上的紅發漸漸的長到了腰后,
小希爾德很聽話,她知道,這段時間周圍發生了很多變化,其中就包括消失的烏爾先生,她很聰明的沒有去詢問烏爾先生的事情,
她知道,
如果塞繆爾先生想要告訴她的話,就一定會告訴自已。
“希爾德,到我這邊來。”
江崎的聲音響起,希爾德聽到后,便走上前,
她看見,在塞繆爾先生的手上有著一副銀色面具,
只見塞繆爾先生把這副面具遞給了自已,隨后她就聽見塞繆爾先生神色嚴肅的對自已說道,
“希爾德,現在,你要做的事情關乎人類的未來。”
小希爾德看著塞繆爾先生的臉,
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著現在的塞繆爾,明明對方沒有哭泣,可為什么自已總感覺對方是在哭泣呢?
手上,面具很冰冷,但塞繆爾先生的手很暖和。
...............
“呼.......”
公爵府,
床上,江崎醒來。
在將面具交給小希爾德的一瞬間,他就從過去回到了現在。
這次的“時間”里,沒有出現任務,也沒有出現時間限制,似乎只是讓他去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