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院對外宣稱,這不是一場普通的瘟疫,而是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逐漸喪失信仰,靈魂中的墮落根源不斷外溢,最終形成的災難。
在這個圣教信仰重新不斷遭受現代觀念挑戰的當下,這個被媒體廣泛報道的說法,立刻引發了激烈的爭論。絕大多數年輕的反對者都對此不屑一顧,最直接的證據就是,那些教職人員同樣病倒了,虔誠的信仰也沒能保護他們。
但這些爭論并未持續太久。因為這些教職人員并非只是躲在圣域里耍嘴皮子,而是抱著病軀前往世界各地舉行盛大的宗教儀式。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凡是舉行了宗教儀式的地區,無論整個過程中出了多少意外,有多少憤怒的不信者在旁抗議、破壞,隨著儀式的完成,當地居民的疫病都迅速痊愈了。
當然啦,這種時候自然沒有人會注意到,在教職人員大張旗鼓舉行宗教儀式的同時,還有一群人在隱秘地將一桶桶提前準備好的超自然藥劑,悉數傾倒入附近水源地,或干脆注入地下水系。
這一幕幕隨著電視、廣播、報刊照片,迅速傳遍全球。健康的狀態與迅速修復的社會秩序不會騙人,幾乎是一夜之間,圍繞圣域聲明、圣教信仰的爭論,悉數消失了。
新的話題隨之浮出水面:有人“無意中”發現,新聞報道中,那位身份成謎的美麗主祭,竟然出現在了“滅世疫災”中第一場“圣像祭禮”的黑白老照片中。
要知道,那都是超過半個世紀前了。但照片中那位唯一有資格站在圣像旁的妙齡女子,與現如今正在被全世界看到的神秘主祭,不僅容貌一模一樣,就連衣著打扮都完全一致!
是巧合?還是陰謀?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存在兩個長相完全一樣,甚至美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不過很快就有人指出,當年的老照片分辨率極低,容貌非常模糊,根本無法證明兩人的容貌“完全一樣”,只能說“高度相似”。這個說法得到了大量認可。
但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對不同影像資料中的女人進行圖像分析,分析結果則是,就算這兩人的容貌只說得上“高度相似”,可她們的身高甚至形體上的細節尺寸,也都“高度相似”。
這也是巧合?如果不是,這是陰謀能夠做到的?難不成母女、祖孫就能做到嗎?
蕩清瘟疫的地區越來越多,圍繞這件事的爭吵卻也越來越激烈。
圣域并沒有讓他們爭吵太久,很快就主動站出來,宣布照片上的兩個女人,就是同一人!圣域官方宣布,這個女人,就是他們認為的圣子的代言人、代行者!
這個聲明再次引發軒然大波,而且起到了極其糟糕的反效果,幾乎給“圣域陰謀論”的棺材板釘死了。
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開始呼吁圣教站出來。畢竟圣域與圣教不對付,早就是全現世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然而事態的發展注定超出他們的想象。
圣教確實站出來了,但不是以他們期待的立場與方式。
當這條新聞出現在電視上時,人們看到的,是年邁體衰的教宗,竟然不遠萬里首次抵達圣域,并在圣子大廳中,于眾目睽睽之下,向那個名為觀月惠美的女人虔誠下跪!
這應該是人類史上最昂貴的一跪了,但這一點無需向任何人透露。十五億人類只需要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這個觀月惠美,如同憑空冒出來的一般,沒有任何人能夠查到她的任何信息;
圣域與圣教,共同宣布她就是圣子的代言人、代行者;
返回圣教總部后,教宗宣布退位,也成為圣教史上首位沒有在職位上去世、主動退位的教宗;
主教團宣布不再選舉新教宗;
圣域與圣教共同宣布,一個月后,將在圣域的圣子大廳,為“神的代言人”觀月惠美,舉行加冕儀式;
屆時,她將擔任一個全新的職位:圣教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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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圣域圣子大廳后廳。
觀月穿上華貴端莊的教皇服飾,連坐下都不行了,來回走路則擔心把長袍搞臟弄皺,只能百無聊賴地站在原地,盡量保持不動,等待加冕儀式開始的號聲。
她的周圍,甚至安排了一圈侍者,作用就是避免其他忙得腳不沾地的工作人員,不小心沖撞到尊敬的教皇大人。哪怕不小心踩到那繁復的衣擺都不行。
不過觀月還算幸運,這身光是穿,就在四名侍女的幫助下穿了半個多小時的復雜套裝,她只需要穿這一次即可。
這身衣服是精通宗教文化與服裝設計專長的調查員同事們,歷時數個月完成的,只為了這場加冕儀式。儀式結束后,這身服裝就會被束之高閣,不會再出現在人前。
當然還有不幸之處:同事們設計的服裝,不止這一套!為十五億人的教皇設計全套宗教服飾,那些同事怎么可能敷衍了事?
亢奮之下,他們足足拿出了二十多套用于不同場合的服裝,各種服裝與配飾,加起來超過六百件!即使被嚇了一跳的喬木大刀闊斧地砍完,依然還剩下八套近兩百件。
服飾多不是問題,問題是,從此刻開始,只要觀月在這個項目,在現世,在扮演教皇,她就只能穿這些衣服,以維持教皇的威嚴。
這讓她欲哭無淚,甚至有些后悔答應這事兒。不過當下的她,更多的還是事到臨頭的忐忑。
畢竟她要在一場世界直播前,在十五億人眾目睽睽之下,成為他們的精神領袖。
而這些天,她一直在看各種新聞,尤其是各國電視與電臺辯論。結論就是,絕大多數人,都不認可她,都拒絕接受她,甚至直言她就是這場愚弄全世界的宗教陰謀中,最可悲的工具。
不得不說,這話還真有些歪打正著了。這確實是一場試圖愚弄全世界的宗教陰謀,此刻被這身糟糕服飾束縛得連走路都很艱難的她,也確實很可悲……
她不停告訴自己不需要在意這些原住民的想法,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看,并難以控制地為那些毫不掩飾敵意與惡意的公眾言論感到難過。
“嗚——”一聲悠遠雄渾的號角聲,將觀月從郁悶的思緒中拽了出來。
偌大的后廳中,前一秒還在忙得腳不著地的人們,一瞬間齊齊停下所有動作,恭敬地肅立原地,微微頷首,虔誠地注視她拖在地毯上的金色衣擺。
整個后廳頓時變得無比莊重。
加冕儀式,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