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極其重,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阮既明的心上。
“弟子知錯!弟子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阮既明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把頭磕在地上,大聲保證道:“弟子懇請留下她,純粹是惜才,為了壯大我云頂峰劍道一脈!”
看著阮既明這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楊婉幽眼中的冷意這才稍稍退去。
她轉過身,重新背對著阮既明。
“起來吧。”
楊婉幽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與淡然,但臨走時,話鋒卻陡然一轉。
“既然是我云頂峰接回來的人,那就是我云頂峰的好東西。”
“好東西,自然沒有拱手讓給內門那些老家伙的道理。”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霸氣和護短:
“以那丫頭的絕世體質,將來進入內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壓不住。”
“但規矩就是規矩。”
“就算她以后真要走,真要進入內門,那也必須是作為我云頂峰的弟子,拿著劍,堂堂正正地殺進內門!”
楊婉幽的身形開始緩緩變得虛幻,漸漸融入虛空之中,只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在大殿內回蕩:
“這龐大的姜家圣地里……”
“純粹練劍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聽到師尊這番變相答應的話。
跪在地上的阮既明心中狂喜。
他沒有多說半個字,只是對著楊婉幽消失的背影,極其恭敬地深深拜了下去。
……
畫面一轉。
罪仙界,姜家先頭部隊營地。
距離莊恒被虐殺,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里,營地內的氣氛壓抑得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膽,生怕那個恐怖的“罪家余孽”突然從哪個陰暗的角落里竄出來,擰斷自己的脖子。
但林墨卻過得極其滋潤。
他依然完美地扮演著“林二狗”這個剛剛飛升,膽小怯懦的下界雜役角色。
白天,他老老實實地在營地后方的藥田里,按照玉簡上的要求,一滴不差地喂養著那些姜家培育的奇珍異草。
晚上,他就躲在破敗的茅草屋里,瘋狂地吞噬白嫖這營地里濃郁的高維仙氣,不斷地夯實著自己太乙大圓滿的境界。
烈日當空。
林墨提著一桶特制的靈液,穿梭在藥田之中,動作嫻熟。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卻閃爍著冰冷而深邃的精芒。
“兩天了。”
林墨一邊澆水,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局勢。
“按照梁秋月那天在議事堂的說法,明天,最遲后天,姜家圣地的長老就會降臨這片營地!”
“這可是真正的高層大人物!”
林墨很清楚,一旦那位長老降臨,整個營地絕對會面臨一次徹底的大清洗和神識盤查。
雖然他對自己的《欺天秘紋》很有自信,但面對那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個紀元,超越了太乙金仙的老怪物,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露出馬腳。
更關鍵的是!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沒有絲毫價值的下界雜役!
梁秋月之所以留著他,只是因為他是個生面孔,讓他暗中盯著營地里的人。
“如果在這兩天里,我不能提供一點所謂的‘有價值的情報’……”
“等那長老一到,這件事徹底結案。”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以姜家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作風,我這種沒有背景、知道得又多、還沒什么卵用的雜役……”
“輕則,被他們直接拋棄在這死寂的罪仙界,任由我自生自滅。”
“重則,梁秋月為了封口,走之前順手就把我給滅口了!”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絕對不是林墨想要的!
他必須借著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進入那個恐怖的姜家圣地!
那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罪刑天陛下,甚至找到洛兒線索的唯一途徑!
“看來,得找個替死鬼,幫我把這份‘投名狀’給交上去了。”
林墨直起身,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藥田邊緣,正在樹蔭下乘涼的幾名天仙弟子。
立功,就需要人頭。
就需要一個能夠背下“罪家余孽內應”這口黑鍋的倒霉蛋。
林墨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名叫“阿濤”的天仙弟子身上。
這個阿濤,正是負責管理藥田的那個小頭目。
“就你了。”
林墨在心底直接給這個人判了死刑。
這阿濤倒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徒,至少林墨沒發現他像莊恒那樣去禍害女弟子。
但是!
這孫子這幾天,對偽裝成林二狗的林墨,可謂是百般刁難!
或許是因為在營地里擔驚受怕,這阿濤把所有的邪火都發泄在了林墨這個軟柿子身上。
稍有不順心,就是連打帶踹,污言穢語更是沒停過。甚至昨天晚上,還故意把林墨僅有的一點口糧給踩進了泥里,讓林墨餓了一宿。
雖然林墨根本不需要吃這種低級的東西,但這種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嗡、還時不時咬你一口的惡心行徑,已經徹底被激怒了。
你特么的……
林墨的做人原則向來簡單粗暴。
你不惹我,我懶得搭理你。
你既然非要往槍口上撞,那這口勾結罪家的黑鍋,你不背誰背?
“喂!那下界來的土包子!你特么在那發什么呆?!”
就在這時,樹蔭下的阿濤似乎察覺到了林墨停下了動作,立刻站起身,滿臉兇煞地大罵起來。
“老子警告你!今天這片星紋草要是少澆了一滴靈液,老子扒了你的皮!”
阿濤一邊罵,一邊大步流星地朝著林墨走來,揚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往林墨身上抽。
林墨立刻做出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連連后退,甚至“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了泥地里。
“上仙饒命!小人不敢發呆,小人這就澆!這就澆!”
林墨渾身發抖,活脫脫一個被欺壓到了極點的可憐蟲。
但誰也沒有看到。
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眼底閃過的那一抹令人膽寒的幽冷殺機。
“罵吧。”
“趁現在還有氣,多罵兩句。”
林墨在泥地里抓緊了水桶,心中冷笑連連。
“今天晚上。”
“老子早晚送你去跟莊恒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