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死死盯著自己最外圍的那枚紅色魂環,還有原本應該是黑色的第七魂環。
變了。
全部都變了。
原本的一二魂環,那兩抹黃色之中,竟然透出了濃郁的紫色。
而原本紫色的三四魂環,此刻漆黑如墨。
最驚人的是第七魂環和第八魂環。
那枚十萬年魂環的紅色變得更加深邃,像是凝固的血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第七魂環,雖然還是黑色,但那黑色的光暈外圍,竟然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紅!
魂環年限提升!
這鯨膠的藥力,竟然霸道如斯,連帶著她的魂環年限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嗎?”
千仞雪握緊了拳頭。
空氣在她掌心被捏爆,發出一聲悶響。
她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如果再對上之前的自己,恐怕十招之內就能解決戰斗。
那種強大帶來的陶醉感,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此時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找個封號斗羅練練手,宣泄一下這滿溢的力量。
高興。
太高興了。
千仞雪像在水中轉了個圈,激起一片水花。
然而。
下一秒。
她的動作僵住了。
一陣涼意襲來,讓她那個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
千仞雪低下頭。
看著水中自己那毫無遮掩的倒影,又看了看岸邊散落一地的教皇長袍和內襯。
那一瞬間。
記憶回籠。
她想起了剛才瀾就在這里。
就在這個池邊。
那只溫熱的大手貼在她的后背上,幫她推宮過血。
而她……
全程都是這樣,赤條條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甚至還因為藥力的沖擊,發出了那樣羞恥的聲音。
“呀!”
千仞雪驚呼一聲,猛地蹲下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了水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通紅的耳朵尖。
羞死人了!
雖然她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什么“他跑不掉”,還露出了那樣充滿野心的眼神。
但真到了回味細節的時候,那種女兒家的羞澀還是占了上風。
剛才瀾走的時候,眼神好像往水下瞟了一眼?
他肯定看見了。
該死的家伙!
千仞雪咬著嘴唇,在水里狠狠地跺了跺腳。
不過……
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瀾那張雖然冷淡,卻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出手相助的臉。
他沒有趁人之危。
明明當時她都已經神志不清了,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
但他只是幫她吸收了藥力,然后就那樣走了。
是個君子。
也是個混蛋。
千仞雪從水里站起身,嘩啦一聲帶起大片水珠。
她必須要快點穿好衣服。
要是讓那個家伙在外面等久了,指不定又要用那種看小孩子的眼神看她。
她手一招。
魂力牽引之下,岸邊的衣物飛入手中。
細致的絲綢內襯貼上肌膚,金色的教皇長袍重新披掛在身。
片刻之后。
那個威嚴高貴、不可一世的教皇冕下又回來了。
只是那一頭還沒完全干透的金發,依舊散發著幾分慵懶的氣息。
千仞雪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看著鏡中那個面色紅潤、眼神明亮的自己,輕輕哼了一聲。
“提升了這么多?!?/p>
“這下,我看誰還敢在武魂殿里陽奉陰違?!?/p>
“哪怕是那個女人……”
說到那個女人,千仞雪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
……
……
與此同時。
星斗大森林外圍。
這里原本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但此刻。
方圓數里之內,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地。
所有的樹木都枯萎發黑,像是被某種劇毒腐蝕過,地面上坑坑洼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無數魂獸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狀凄慘,仿佛經歷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在那片死地的中央。
比比東手持權杖,靜靜地站立著。
她身上的紫色鎧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背后的八根蛛矛如同死神的鐮刀,輕輕律動。
然而。
此刻比比東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喜悅。
有的只是無盡的陰沉和扭曲的憤怒。
在她腳下。
九枚魂環靜靜地懸浮著。
黑、黑、黑、黑、黑、紅、紅。
前七枚魂環的配置,堪稱豪華至極,足以讓大陸上任何一個魂師為之瘋狂。
尤其是那兩枚十萬年紅色魂環,更是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但是。
再往后看。
第八枚魂環。
是一圈慘白色。
第九枚魂環。
依舊是一圈慘白色。
在那璀璨的黑與紅的映襯下,這兩枚代表著十年修為的白色魂環,顯得是那樣刺眼,那樣格格不入。
就像是在一副絕世名畫上,被人狠狠地潑了兩盆泔水。
“混賬!”
比比東猛地揮動權杖。
轟!
一股紫黑色的能量波動橫掃而出,將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直接轟成了平地。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為什么?!”
“為什么這最后的兩枚魂環,竟然只能是十年級別?!”
比比東的聲音尖銳而凄厲,充滿了不甘。
她費盡心機,斬殺了無數高階魂獸,甚至不惜動用武魂殿的秘法,才完成了第二武魂噬魂蛛皇的前七個魂環的吸收。
這對于追求完美的比比東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是雙生武魂的天才!
她是武魂殿的教皇!
她應該是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
這一身魂環配置亮出去,前七個足以震懾群雄,后兩個亮出來,怕是要被全天下的魂師笑掉大牙!
“該死!”
“該死!”
比比東又是幾道攻擊轟出,將周圍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不遠處的樹后。
菊斗羅月關瑟瑟發抖地躲在那里,那張平日里妖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恐懼。
他跟著教皇這么多年,從未見過教皇發這么大的火。
那種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煞氣,讓他這個封號斗羅都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但他也知道。
這時候如果不出去勸勸,等教皇發完瘋,倒霉的可能就是他了。
月關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從樹后挪了出來。
“冕……冕下……”
“您息怒啊?!?/p>
月關的聲音都在打顫,他跪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