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圣堂堂的議事廳里，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緊。
老堂主化為灰燼的地方，只剩下一小堆黑色的粉末，被風吹起，散落在地。
那些從地里鉆出來的骷髏手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滿地的裂縫和坑洼，像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
林默站在那堆粉末前，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的戰斗雖然短暫，卻耗費了他不少力氣，肩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鮮血滲透了包扎的布條，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大人，您沒事吧？”秦勇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的胳膊在剛才的混亂中被骷髏手抓傷，雖然不重，但也流了不少血。
“沒事。”林默搖搖頭，目光落在那堆粉末上，眼神冰冷，“老東西雖然死了，但他和影、和教皇的勾結，肯定不止這些。搜搜他的尸體，看看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他特意加重了“尸體”兩個字——就算化為粉末，也別想帶著秘密入土。
秦勇立刻讓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撥開那堆黑色粉末。很快，一個手下就有了發現：“大人，這里有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小盒子，被灰燼覆蓋著，若不是仔細搜查，根本發現不了。
林默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打開油布，里面是一個黑色的檀木盒，盒子上刻著教會的徽章。
“果然有貓膩。”林默冷笑一聲，打開了盒子。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封信，用火漆封著，上面印著影的私人印記——一只展翅的黑色蝙蝠。
林默拆開火漆，抽出信紙。
上面的字跡扭曲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就的，但內容卻讓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老鬼（應該是影對老堂主的稱呼）：血月之夜將近，神骨煉化已到關鍵時刻，急需大量罪孽能量催化。我已在北境冰封祭壇備好1000罪民，屆時將舉行血祭大典，你速帶罪孽結晶來匯合。切記，此事不可讓教皇知曉，待神骨煉化成功，你我各分一半力量，共享天下。影字。”
1000罪民！血祭大典！
林默的拳頭“啪”地一聲攥緊，信紙被他捏得變了形。
影這個畜生！
用30個孩童的骨髓煉結晶還不夠，竟然還要用1000個罪民進行血祭！他就不怕遭天譴嗎？
還有，他竟然想瞞著教皇，私吞神骨的力量？這家伙的野心，比想象中還要大！
“大人，怎么了？”秦勇見林默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林默把信紙遞給秦勇，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你自己看。影這混蛋，要在北境的冰封祭壇，用1000個罪民搞血祭，加速煉化神骨！”
“什么？！”秦勇看完信紙，氣得臉都紅了，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1000個！他怎么敢？！那些罪民難道不是人嗎？！”
周圍的逆子衛和圣堂修士們也紛紛圍了過來，看到信紙的內容，個個怒目圓睜，罵聲不斷。
“這狗娘養的影！簡直不是人！”
“1000個啊……那得是多少家庭妻離子散！”
“不行！絕不能讓他得逞！”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罵他沒用。當務之急，是搞清楚他的具體路線，還有那個冰封祭壇的位置，必須在血祭開始前阻止他！”
“對！”秦勇點點頭，立刻對手下喊道，“都給我仔細搜！老堂主的親信、尸體，還有他的房間，一點蛛絲馬跡都別放過！”
逆子衛們立刻行動起來，分散到議事廳的各個角落，翻箱倒柜地搜查。
林默也沒閑著，他走到老堂主剛才站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撥開地上的灰燼。忽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嗯？”林默心里一動，伸手挖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一塊皮革。
他打開油布，里面果然是一張地圖！
地圖是用某種獸皮繪制的，上面用紅色的墨水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地圖的中心，畫著一個祭壇的圖案，旁邊寫著三個字：冰封祭壇。
從地圖上的路線來看，影的逃跑路線非常隱蔽，大多是走山林和廢棄的驛站，避開了所有教會的關卡和城鎮。
“找到了！”林默把地圖攤開在桌子上，指著上面的路線，“你們看，影從拍賣行密室逃出來后，并沒有往天罰城中心走，而是一路向北，目標很明確——就是這個冰封祭壇！”
秦勇湊過來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路線太熟了……好像是以前教會運送‘特殊祭品’的秘密通道！”
“特殊祭品？”林默挑眉。
“就是用來給神骨獻祭的罪民。”
秦勇的聲音低沉下來，“我以前聽老人們說過，教會每隔幾年，就會偷偷從各地抓一批罪民，通過這條路線送到北境，具體送到哪，沒人知道。現在看來，就是這個冰封祭壇！”
他指著地圖上冰封祭壇旁邊的一個小圓圈，圓圈里畫著一個傳送陣的符號：“大人，您看這個！這標記……是傳送陣！而且看這符號的樣式，等級不低，很可能……”
秦勇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很可能直通原罪殿！”
“直通原罪殿？！”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如果真是這樣，那影的算盤就太精了！
他在冰封祭壇舉行血祭，加速煉化神骨，一旦成功，就可以通過傳送陣直接進入原罪殿，要么趁機偷襲教皇，要么帶著神骨的力量逃跑，簡直是進可攻退可守！
“這個狗東西，心思太歹毒了！”林默咬牙道，“必須追上他！絕不能讓他跑到冰封祭壇！”
可是，他肩上的傷……
林默下意識地摸了摸肩膀，那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混沌罪孽力雖然能修復傷勢，但速度太慢，要是帶著傷去追，恐怕會拖后腿。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功德玉突然微微發燙。
林默愣了一下，想起了之前行善后，功德玉會散發出溫暖的能量。
他連忙調動體內因為“日行一善”積累的功德力，引導著它們流向肩膀的傷口。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股溫暖的能量一接觸到傷口，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傷口處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血肉仿佛在快速愈合。
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肩上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恢復，混沌罪孽力的運轉也變得順暢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功德力……竟然還有這用處？”林默又驚又喜。
以前只知道功德玉能壓制黑暗力量，沒想到還能加速療傷，簡直是意外之喜！
“大人，您的傷……”秦勇也注意到了林默肩膀的變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沒事了。”林默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心里踏實了不少，“秦勇，現在情況緊急，我必須立刻去追影。”
“那這里怎么辦？”秦勇問道，“還有這么多傷員，圣堂也需要人主持。”
林默想了想，目光落在小雅身上。
小雅正在給受傷的逆子衛包扎傷口，聽到他們的對話，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擔憂：“你要一個人去？”
“嗯。”林默點點頭，語氣堅定，“影的速度很快，人多了反而累贅。我一個人追，更靈活。”
他走到小雅面前，鄭重地說：“這里就交給你了。帶著傷員回之前的密道，那里相對安全。告訴他們，等我解決了影，就回來找他們。”
“可是……”小雅還想說什么，卻被林默打斷了。
“沒有可是。”林默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是大家的醫師，有你在，他們才能安心養傷。而且，你的功德玉能凈化黑暗力量，留在密道里，能保護大家。”
他頓了頓，從懷里掏出那塊從影的密室里搶來的罪孽結晶，遞給小雅：“這個你拿著。雖然邪性，但關鍵時刻，或許能用來對付追兵。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
小雅看著那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結晶，又看了看林默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接過結晶，小心翼翼地收進藥箱：“你自己也要小心。影很狡猾，而且他的暗影功法很難對付。”
“我知道。”林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等我好消息。”
他轉過身，對秦勇說：“你派幾個熟悉路線的兄弟，跟我到北境邊界，然后我自己進去。剩下的人，保護雅醫師和傷員回密道，順便加固防御，防止教會和影的人偷襲。”
“是！”秦勇立正敬禮，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大人保重！我們在密道等您回來！”
林默點點頭，不再猶豫，抓起桌上的地圖，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長劍和懷里的療傷藥，轉身就往外走。
“林默！”小雅突然喊了一聲。
林默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小雅從藥箱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跑過來塞到他手里：“這是我新配的解毒劑，影的人喜歡用毒，你帶上，以防萬一。”
“好。”林默接過瓷瓶，緊緊攥在手里。
他深深地看了小雅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受傷卻眼神堅定的逆子衛和圣堂修士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這些人，都是他必須守護的人。
為了他們，也為了那1000個即將被血祭的罪民，他必須追上影！
林默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議事廳，身影很快消失在地下圣堂堂的通道深處。
通道里的火把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決絕的閃電，劈開了天罰城的黑暗。
北境，冰封祭壇。
影，你的死期，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