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圣堂堂的主石室里,火把噼啪作響,映著滿地的金銀珠寶,卻照不亮林默臉上的凝重。
秦勇正指揮著手下清點財寶,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嘴里還不停念叨:“金幣一萬三千二百枚,銀錠二百四十五個,玉佩三十六塊……乖乖,這王奎夠能貪的,比教會的小主教還富!”
林默沒心思管這些,他手里捏著一枚帶教會印記的金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教皇既然在金幣上留了印記,肯定有后手,只是現在還沒顯露出來。
“大人,你看這金幣……”秦勇也發現了不對勁,拿著一枚金幣跑過來,指著上面的小印記,“這老狐貍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樣?”
“肯定是。”林默把金幣扔回箱子,“但現在猜也沒用,先把財寶運到安全地方再說。”
話音剛落,一個逆子衛突然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大人!外面有個穿白衣服的姑娘求見,說是蘇璃圣女派來的信使,還說有十萬火急的東西要給您!”
“蘇璃的人?”林默和秦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這節骨眼上,蘇璃怎么會突然派人來?
“讓她進來。”林默沉聲道。
很快,一個穿白衣的少女跟著逆子衛走進來。她看起來十七八歲,臉上沾著灰,衣服也劃破了好幾處,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手里緊緊攥著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指節都發白了。
“您是林默大人嗎?”少女的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警惕,還帶著點驚魂未定。
“我是。”林默點頭,“蘇璃讓你帶什么來了?”
少女這才松了口氣,連忙把油布包遞過來:“圣女說,這東西關系到全城罪民的性命,讓您務必親自看,看完就燒,不能留下半點痕跡。”
林默接過油布包,入手輕飄飄的,還帶著點濕意。他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張折疊的麻布,展開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上面的字,竟然是用鮮血寫的!
血字已經有些發黑,但筆畫依舊凌厲,能看出寫字的人當時有多急切。
“教皇計劃在神骨煉化完成后,施展‘萬罪歸一咒’。”
林默剛念出第一句,心里就咯噔一下。
“萬罪歸一咒?那是什么玩意兒?”秦勇湊過來看,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林默繼續往下念:“此咒以創世神骨為引,以全城罪民的罪孽力為媒,可強行抹去所有人的神智,將其變成只聽命令的傀儡。屆時,天罰城將變成一座活死人之城,所有罪民,皆為教皇奴隸。”
“畜生!”秦勇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石桌上,桌子當場裂開一道縫,“這老東西是想把所有人都變成木偶?!”
白衣少女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圣女說,這咒語是教會的禁忌之術,當年因為太殘忍,被前教皇禁用了,沒想到現在……”
林默沒理會她,目光落在血書的后半部分——那里畫著一幅奇怪的圖,像是某種陣法,中間有七個圓圈,每個圓圈里都畫著不同的符號,旁邊還用小字標注著:破解之法,需集齊七情罪孽珠,按‘喜、怒、哀、懼、愛、惡、欲’的順序,嵌入陣眼,方可破咒。
“七情罪孽珠?”小雅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指著其中一個畫著火焰符號的圓圈,“這個我認識!我在《上古奇物志》上見過!這是‘怒之罪孽珠’,據說藏在南境的火山神殿里,被火神的后裔看守著!”
林默的目光立刻集中到那個符號上。
南境火山神殿……
他對那個地方有點印象,母親的日記里提到過,說那里是上古時期祭祀火神的地方,常年被巖漿環繞,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只有掌握了火屬性功法的人,才能進入神殿核心。
“其他幾顆呢?”秦勇急道,“書上有沒有說其他珠子在哪?”
小雅搖搖頭,臉色有些凝重:“《上古奇物志》只提了這一顆,說其他幾顆早就遺失了,沒人知道下落。”
石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意識到,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
教皇不僅要煉化神骨,還要把所有人都變成傀儡,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現在怎么辦?”一個逆子衛的聲音帶著顫抖,“神骨煉化估計就這兩天了,咱們就算現在去南境,一來一回也趕不上啊!”
“趕不上也得趕。”林默的聲音異常堅定,他指著血書上的陣法圖,“蘇璃既然把破解之法畫出來,肯定有她的道理。就算只有一絲希望,我們也得抓住。”
他看向秦勇,眼神銳利如刀:“秦勇,你帶主力,繼續攻打天罰城正門,盡可能吸引教皇的注意力,給我爭取時間。記住,能拖多久拖多久,千萬別硬拼,保存實力最重要。”
“那你呢?”秦勇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急道,“你要自己去南境?”
“嗯。”林默點頭,“火山神殿地勢險要,人多了反而礙事,我一個人去,速度更快。”
“不行!”秦勇立刻反對,“南境離這兒千里迢迢,路上肯定有教會的人攔截,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這兒指揮全局!”
“我必須去。”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只有我能調動罪孽力,就算找到了怒之罪孽珠,你們也拿不走。而且,這里需要你鎮場,除了你,沒人能把兄弟們擰成一股繩。”
秦勇還想說什么,卻被林默用眼神制止了。
“就這么定了。”林默把血書重新折好,對白衣少女說,“回去告訴蘇璃,多謝她的提醒,這份情,我記下了。”
白衣少女點點頭,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遞過來:“圣女說,這個您可能用得上。里面是‘避火丹’,能在烈火中保護身體三個時辰,或許……或許能幫您進火山神殿。”
林默接過瓷瓶,入手冰涼,里面果然裝著幾粒紅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替我謝她。”
“圣女還說,讓您萬事小心,教皇不僅在天罰城布了防,還在去南境的路上,派了‘煉獄騎士團’駐守,那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白衣少女說完,深深鞠了一躬,“我的任務完成了,告辭。”
她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密道深處,像從來沒來過一樣。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把血書湊到火把上。
火苗舔舐著麻布,很快就將血書燒成了灰燼。他用腳把灰燼碾散,確保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什么時候出發?”秦勇的聲音低沉,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決定。
“現在就走。”林默將避火丹揣進懷里,又把《罪孽心經》和往生碑的碎片貼身放好,“我走后,你立刻組織人手,明天一早,就猛攻天罰城正門,動靜越大越好,讓教皇以為我們要跟他拼命,這樣他才不會懷疑我去了南境。”
“放心。”秦勇握緊了手里的劍,“保證給你鬧得翻天覆地!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給你拖住時間!”
林默點點頭,又看向小雅:“你跟秦勇一起,照顧好受傷的兄弟,尤其是那些孩子,千萬別讓他們出事。”
“我知道。”小雅的眼圈有點紅,卻用力點了點頭,“你自己也要小心,火山神殿很危險,不行就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嗯。”林默笑了笑,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密道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勇正指揮著手下搬運財寶,小雅在給受傷的逆子衛換藥,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充滿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偽裝的木板,閃身走進了外面的夜色里。
天罰城的夜空,血月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幾顆稀疏的星星,散發著微弱的光。
林默辨了辨方向,朝著南境的方向,快步走去。
南境火山神殿……
怒之罪孽珠……
煉獄騎士團……
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腳步也越來越快,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場新的冒險,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