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天罰城的天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滾燙的血。
原本該是皎潔的圓月,此刻卻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這座罪惡之城。
月光灑下來,不再是清冷的銀輝,而是帶著一股粘稠的、令人心悸的氣息,落在皮膚上,甚至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
“那是什么……”地下圣堂堂的密道入口,一個負責警戒的逆子衛仰頭看著天空,聲音發顫,手里的長矛都差點掉在地上。
林默和小雅剛準備出發去探查原罪殿,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當看到那輪血月時,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血月……比預想的來得早了一天。”林默的眉頭緊緊皺起,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的罪孽能量變得異常狂暴,像沸騰的開水,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沖撞、嘶吼。
這些能量,平時是分散在罪民體內的,微弱而平和,可在血月的映照下,卻像是被喚醒的野獸,變得極具攻擊性。
“啊——!你踩了我的腳!”
“他媽的,你敢瞪我?!”
“殺!殺了這個小偷!”
密道外的小巷里,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喊叫聲和打斗聲。
林默和小雅對視一眼,連忙跑出去查看。
只見原本還算平靜的貧民窟街道上,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平時還算和睦的鄰居,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竟然抄起了扁擔和鋤頭,打得頭破血流;一個母親因為孩子哭鬧,竟然煩躁地將孩子推倒在地,眼神里滿是暴戾;甚至連平時最膽小的乞丐,也紅著眼睛,和另一個乞丐為了半個發霉的饅頭扭打在一起,嘴里嘶吼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他們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失去理智的瘋狂,像是被血月奪走了心智。
“怎么會這樣……”小雅捂住嘴,眼圈都紅了,“他們平時雖然苦,但很少這樣互相殘殺的……”
“是血月的影響。”林默的聲音異常凝重,情罪孽域瞬間展開!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貧民窟的罪民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怒”和“懼”的情緒能量,像一團團黑色的火焰,在血月的催化下,瘋狂燃燒。這些情緒能量互相影響,互相刺激,讓他們變得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失控。
“再這樣下去,他們會自相殘殺到死!”林默低吼一聲,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小雅,照顧好自己!秦勇還沒回來,這里只能靠我們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情罪孽域催動到極致!
“嗡——”
灰金色的能量域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貧民窟!
“吸收恐懼能量!穩住他們!”林默在心里對自己喊道。
下一秒,那些罪民身上散發的、最為狂暴的“恐懼”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紛紛朝著林默的情罪孽域涌來!
這些恐懼能量極其冰冷,帶著絕望、無助和對死亡的本能畏懼,涌入林默的體內,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咬緊牙關,強行將這些能量轉化、提純,然后再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反哺回情罪孽域中。
被這種凈化后的能量籠罩,那些正在互毆的罪民,動作明顯一滯。
他們發紅的眼睛里,瘋狂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疲憊。
“我……我剛才在干什么?”一個拿著鋤頭的老農,看著自己打出血的鄰居,愣住了。
“娘……你為什么推我?”被推倒的孩子,委屈地哭了起來。
“饅頭……還給你吧……”扭打在一起的乞丐,也松開了手,看著對方臉上的傷痕,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混亂的街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靜下來。
雖然還有人在低聲啜泣,還有人在互相包扎傷口,但那種瘋狂互毆的場面,終于被制止了。
林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滲出了冷汗。吸收并轉化這么多狂暴的恐懼能量,對他的精神消耗極大,腦袋里像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作響。
“林默哥哥,你沒事吧?”小雅跑過來,拿出手帕想幫他擦汗,卻被他攔住了。
“我沒事。”林默擺了擺手,眼神依舊警惕地看著天空的血月,“這只是開始。血月剛升起就這樣,等它升到最高點,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秦勇帶著兩個渾身是傷的探子,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看到林默,像是看到了救星。
“大人!您可算在這兒!”秦勇的肩膀上插著一支箭,鮮血染紅了半邊衣服,但他顧不上疼,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語氣急促,“出事了!出大事了!”
“別急,慢慢說。”林默扶著他,讓他靠在墻上休息,小雅則立刻拿出金瘡藥,幫他處理傷口。
“是教會!教會在全城布下了‘鎖靈陣’!”秦勇喘著粗氣,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我們潛伏到原罪殿附近,看到他們在八個城門和四個主要廣場,都埋了黑色的晶石!那些晶石在血月的映照下,正散發著黑氣,像吸管一樣,把全城罪民的能量往原罪殿吸!”
“鎖靈陣?”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你確定?”
“確定!”一個受傷的探子接過話,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斷了,但他眼神堅定,“我們還抓了個負責埋晶石的低級修士,他招了!說這鎖靈陣是教皇親自布置的,就是要借血月之力,把全城罪民的罪孽能量,還有他們的生命精氣,全都抽到原罪殿的祭壇里,用來催化創世神骨!”
“那些罪民突然瘋狂,就是因為能量被強行抽取,導致心智混亂!”另一個探子補充道,“修士還說,等能量抽得差不多了,所有罪民都會變成干尸!”
林默的拳頭“咔嚓”一聲攥緊了。
果然是這樣!
血月不僅是自然現象,更是教會煉化神骨的關鍵!他們借著血月的力量,布下鎖靈陣,把整個天罰城的罪民,都當成了神骨的“養料”!
“這群畜生!”秦勇氣得渾身發抖,想站起來,卻因為傷勢太重,又跌坐回去,“大人,我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全城的罪民都得死!”
林默沒有說話,他抬頭望向血月。
暗紅色的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散發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空氣中的罪孽能量也更加狂暴,雖然有他的情罪孽域壓制,貧民窟暫時平靜,但遠處的城區,依舊傳來陣陣混亂的喊殺聲。
他能感覺到,自己情罪孽域吸收到的恐懼能量,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增長——那意味著,更多的罪民正在失控,正在互相殘殺,正在被鎖靈陣抽取生命。
“不能等了。”林默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今晚,必須想辦法破壞陣法核心。”
“可是……”小雅擔憂地說,“我們連鎖靈陣的核心在哪都不知道,而且原罪殿守衛那么森嚴……”
“核心一定在原罪殿。”林默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鎖靈陣抽取的能量都流向那里,核心肯定就在祭壇附近。至于守衛……”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剛剛平靜下來、眼神里帶著后怕和感激的罪民,又看了看秦勇和受傷的探子,聲音提高了幾分: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得闖!”
“大人,我們跟您去!”一個剛才被林默救下的老農,突然舉起了手里的鋤頭,雖然他的胳膊還在流血,但眼神堅定,“反正也是個死,不如跟教會拼了!”
“對!拼了!”
“我們跟林默大人走!”
“殺進原罪殿,打碎那個什么破神骨!”
貧民窟的罪民們,紛紛響應起來。他們剛才親身體驗了能量失控的痛苦,也聽到了秦勇他們的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與其像牲口一樣被抽干能量死去,不如奮起反抗,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林默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情罪孽域里,那些剛剛平復的恐懼能量,開始轉化為憤怒和決心,像一團團火焰,在每個人的身上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罪孽力和情罪孽域的能量,在這些情緒的催化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
“好!”林默舉起拳頭,聲音洪亮,“愿意跟我去的,拿上家伙!我們今晚就去原罪殿,拆了他們的鎖靈陣,毀了他們的祭壇!”
“拆陣!毀壇!”
“殺!殺!殺!”
百姓們的吶喊聲,在血月的映照下,充滿了決絕的力量,蓋過了遠處的混亂和嘶吼。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小雅:“你……”
“我跟你去。”小雅不等他說完,就堅定地說,“我是醫師,能幫大家處理傷口,而且我的功德玉,或許能凈化那些黑色晶石。”
林默看著她倔強的眼神,點了點頭:“小心點。”
他又看向秦勇:“你的傷……”
“沒事!死不了!”秦勇掙扎著站起來,拔掉肩膀上的箭,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擠出一個笑容,“這點傷算什么?正好讓那些教會的狗東西看看,老子還沒死!”
林默不再猶豫,大手一揮:“走!目標,原罪殿!”
在血月的詭異光芒下,一群拿著鋤頭、扁擔、菜刀,甚至只是握著拳頭的罪民,跟著林默、秦勇和小雅,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著天罰城的中心——那座高聳入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原罪殿,浩浩蕩蕩地進發。
天空的血月,似乎變得更紅了。
一場決定所有人命運的血戰,即將在血月之下,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