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林默裹緊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腳下的積雪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已經追了整整兩天兩夜，從布滿陷阱的黑森林，到冰封千里的荒原，連口氣都沒敢多喘。
懷里的地圖被他摸得發燙，上面標注的路線越來越清晰——影離冰封祭壇，不遠了。
“呼……”林默呼出一口白氣，哈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成霜。他抬頭望去，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一座黑色的輪廓，像一頭匍匐在雪地里的巨獸。
是冰封祭壇。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緊，加快了腳步。越是靠近祭壇，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冰封祭壇的全貌終于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用巨大冰塊堆砌而成的祭壇，高約十丈，呈金字塔形狀，塔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最詭異的是，那些刻痕里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凝固的血液，在慘白的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那是血色符文！
祭壇的底部，是一片廣闊的冰面，冰面同樣刻滿了血色符文，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符文的中心，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冰窟窿，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而影，就站在冰窟窿旁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手里拿著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權杖，正冷笑著，指揮著幾個暗影刺客，將一個個瑟瑟發抖的罪民，像扔垃圾一樣，推進冰窟窿里。
“撲通！撲通！”
罪民們的慘叫聲在冰面上回蕩，很快就被冰窟窿里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圈圈漣漪，迅速凍結成冰。
林默粗略數了一下，被推下去的罪民，已經有幾十個了，而旁邊還跪著上百個，個個面無人色，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羔羊。
“影！你住手！”
林默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體內的混沌罪孽力瞬間爆發，灰金色的能量域在他身后展開，將周圍的風雪都震開，他像一道離弦的箭，朝著祭壇沖了過去！
影聽到喊聲，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冷笑，仿佛早就料到他會來。
“喲，這不是我的好弟弟嗎？”影晃了晃手里的權杖，骷髏頭的眼眶里閃過一絲紅光，“來得正好，我這血祭大典，還缺個像樣的祭品呢。”
“你這個畜生！”林默沖到冰面邊緣，混沌罪孽力凝聚在拳頭，就要朝著影砸過去，“他們都是無辜的百姓！你連他們都不放過？！”
“無辜？”影嗤笑一聲，指了指那些跪著的罪民，“在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無辜？他們生下來就是罪民，能為偉大的神骨獻祭，是他們的榮幸！”
他猛地舉起權杖，指向林默：“倒是你，林默，無印者，天生就該被神骨吞噬的容器。今天，你自投羅網，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死到臨頭還嘴硬！”林默怒吼著，縱身一躍，跳到冰面上，朝著影撲了過去。
“攔住他！”影揮了揮手。
幾個暗影刺客立刻沖了上來，手里的匕首閃爍著幽綠色的寒光，朝著林默的要害刺去。他們顯然是影的精銳，動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瞬間就將林默包圍起來。
“滾開！”林默眼神一冷，混沌罪孽域猛地擴大，將幾個刺客震得連連后退。他沒有戀戰，腳下步伐變幻，避開刺客的攻擊，直撲影的方向——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阻止影！
“想過來？沒那么容易！”影冷笑一聲，權杖重重地頓在冰面上。
“嗡——！”
冰面上的血色符文突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順著符文流動，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林默面前。
林默一拳砸在屏障上，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拳頭火辣辣地疼，屏障卻紋絲不動。
“這是用罪民的血激活的‘鎖靈陣’，專門克制你的罪孽力。”影得意地笑著，“林默，你就看著吧，看著我用這1000個罪民的血，催化神骨，到時候，別說你，就算是教皇那個老東西，也得給我磕頭！”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手下繼續推罪民。
“不！”林默目眥欲裂，瘋狂地攻擊著屏障，灰金色的能量和暗紅色的符文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冰面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個冰封祭壇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冰面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盛，然后開始瘋狂地閃爍，像是接觸不良的燈火。那道阻擋林默的屏障，也出現了松動的跡象。
“怎么回事？”影皺起眉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
冰面突然裂開！
不是之前那種小裂縫，而是從冰窟窿邊緣開始，蔓延出無數道巨大的裂痕，像一張蜘蛛網，迅速覆蓋了整個冰面！
隨著裂痕的擴大，冰面下的東西暴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由無數銀色符文組成的巨大陣法，符文之間流淌著藍色的能量，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傳送陣！傳送陣的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顯然是用來放置啟動鑰匙的。
“傳送陣？！”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終于明白影為什么非要來冰封祭壇了！這里不僅是血祭的場所，還藏著一個直通原罪殿的傳送陣！
“哈哈哈！天助我也！”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血祭的能量竟然提前激活了傳送陣！林默，看來連老天都不想讓你殺我！”
他一把奪過旁邊一個刺客手里的黑色晶體（看起來像是縮小版的罪孽結晶），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傳送陣的凹槽里。
“嗡——！”
傳送陣瞬間被激活，藍色的能量光芒大盛，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柱，直沖云霄！
“林默，下輩子再找我報仇吧！”影最后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得意和挑釁，然后縱身一躍，跳進了光柱里。
“想走？沒門！”林默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砸在松動的屏障上！
“咔嚓！”
屏障終于被打碎！
但已經晚了！
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光柱里，而他在跳進光柱前，隨手往后扔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黑色的圓球，上面刻著復雜的符文，落地的瞬間就開始冒煙！
“是炸彈！”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也沒想，立刻轉身，將混沌罪孽域催動到極致，灰金色的能量形成一個巨大的防護罩，將自己和那些還沒被推下去的罪民護在里面！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黑色的圓球爆發出驚人的威力，沖擊波夾雜著冰屑和碎石，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整個冰封祭壇都在搖晃，冰面的裂痕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徹底崩塌！
林默的混沌罪孽域在沖擊波的撞擊下劇烈晃動，灰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他感覺胸口像是被巨錘砸中，喉嚨一陣發甜，差點噴出一口血來。
但他死死地撐著，沒有讓防護罩消失——他身后，還有幾十個活著的罪民！
不知道過了多久，爆炸的沖擊波終于散去。
林默的混沌罪孽域光芒黯淡，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抬頭望去，傳送陣的光柱已經消失，冰面上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傳送陣的符文已經熄滅，顯然是徹底關閉了。
影，跑了。
“啊——！”
林默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冰面上！
“咔嚓！”
堅硬的冰面被他一拳砸出一個巨大的裂縫，裂痕蔓延開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影！你給我等著！”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血絲，聲音沙啞而憤怒，“總有一天，我會撕了你！一定會！”
他站在搖搖欲墜的冰面上，望著傳送陣關閉的位置，胸口劇烈起伏，憤怒、不甘、憋屈……種種情緒在他心里翻涌，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差一點就追上了！差一點就能阻止影了！
可是，就差了那么一點點！
“大人……”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林默轉過頭，看到那些幸存的罪民，正瑟瑟發抖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但也有一絲感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影跑了，但他還活著，這些罪民也還活著。
血祭大典被打斷，影的計劃至少失敗了一半。
而且，他知道了傳送陣的存在，也知道了影的最終目標是原罪殿。
這筆賬，遲早要算清楚。
“你們沒事吧？”林默走到罪民面前，聲音緩和了一些，“能站起來嗎？這里快要塌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罪民們互相攙扶著，慢慢站起來，看向林默的眼神里，恐懼少了一些，多了一些依賴。
林默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那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想起那些被推下去的無辜者，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影，教皇，創世神骨……
你們欠下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轉過身，對罪民們說：“跟我走，我帶你們離開這里。”
說完，他率先朝著祭壇外面走去，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身后，幸存的罪民們互相攙扶著，慢慢跟了上來。
冰封祭壇的冰面還在不斷崩塌，發出“咔嚓”的聲響，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冤魂哭泣。
林默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只是另一個開始。
影逃到了原罪殿，那里有更多的陰謀和危險在等著他。
但他不會怕。
為了那些死去的人，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為了母親的遺愿，為了所有人的自由……
他必須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