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圣堂堂的議事廳里,空氣像被墨汁染過,黑得發(fā)沉。
老堂主的嘶吼還沒落地,那座由無數(shù)骷髏頭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咔嚓……咔嚓咔嚓……”
王座上的骷髏頭紛紛睜開眼窩,冒出幽綠色的鬼火,整個議事廳的溫度驟降,墻壁上滲出冰冷的寒氣,地板上的磚石開始龜裂。
“不好!他要動真格的!”秦勇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邪惡的力量,正從王座里噴涌而出,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桀桀桀……”老堂主站在王座前,仰著頭狂笑,黑洞洞的眼窩里流淌出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臉頰滴落在白骨拐杖上,“林默,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力量!這可是我用三千個罪民的頭骨,加上教皇陛下賜的‘陰煞珠’,煉制了十年才成的寶貝!”
他猛地將白骨拐杖頓在地上!
“起!”
“轟隆——!”
議事廳的地面突然炸開!
無數(shù)只慘白的骷髏手,像雨后春筍一樣,從裂縫里鉆了出來!它們密密麻麻,互相攀附,有的只有半截手臂,有的還連著腐爛的布條,指骨尖銳如刀,帶著濃烈的尸臭味,朝著最近的逆子衛(wèi)抓去!
“啊!”一個離得最近的逆子衛(wèi)反應(yīng)不及,腳踝被三只骷髏手死死抓住,他想掙脫,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地下傳來,硬生生將他往裂縫里拖!
“救我!”
他的慘叫聲還沒結(jié)束,整個人就被拖進了黑暗的裂縫,只留下一聲短促的悶哼,再也沒了動靜。
“快砍斷它們!”秦勇怒吼著,揮舞長刀,將纏上自己腳踝的骷髏手砍得粉碎。
但那些骷髏手仿佛無窮無盡,砍碎一批,又冒出一批,很快就有十幾個逆子衛(wèi)被抓住,拖進了地底。
林默的情況更糟。
他肩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混沌罪孽域剛一展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
原本能覆蓋二十米的灰金色能量域,此刻像被擠扁的氣球,瘋狂收縮,最后竟然只剩下五米范圍!
“怎么會這樣?”林默咬牙,全力催動體內(nèi)的罪孽力,想擴大領(lǐng)域,卻感覺像在泥沼里掙扎,每一寸都異常艱難。
那些骷髏手無視他的能量域,直接穿透進來,抓向他的雙腳。
“這王座能壓制黑暗能量!”
林默瞬間明白過來,老堂主這是有備而來!這白骨王座不僅能召喚骷髏手,還專門克制他的混沌罪孽力!
“哈哈哈!知道怕了?”老堂主站在王座旁,得意地大笑,“你以為教皇陛下沒防著你?這白骨王座就是專門為你準(zhǔn)備的!你的罪孽力越強,被壓制得就越狠!今天,我就讓你嘗嘗被分尸的滋味!”
他又揮動拐杖:“再加把勁!把他拖下來陪我!”
更多的骷髏手從地里冒出,像白色的潮水,朝著林默涌去。五米的能量域里,很快就擠滿了慘白的手臂,林默左躲右閃,身上很快就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林默!”
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她剛才被逆子衛(wèi)護在角落,沒被骷髏手傷到,但看著林默和同伴們一個個遇險,急得眼淚直流。
她的藥箱里有破邪粉,有解毒劑,可面對這些不死不滅的骷髏手,根本派不上用場。
“怎么辦?怎么辦?”小雅慌亂地翻著藥箱,手指觸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是蘇璃給的那塊功德玉!
玉片被她貼身戴了好幾天,還帶著體溫,此刻在她慌亂的手心里,竟然微微發(fā)燙。
“功德玉……蘇璃說,它能凈化黑暗……”
小雅看著空中不斷收縮的混沌罪孽域,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骷髏手,看著林默浴血的身影,突然下定了決心。
她猛地舉起功德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空中拋了出去!
“以善念為引,破盡邪祟!”
小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像一道清泉,劃破了議事廳里的陰霾。
那枚溫潤的功德玉,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咔嚓!”
玉片碎裂了!
但它沒有變成沒用的碎片,而是化作了上百道純凈的白色流光,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又像墜落的星辰,瞬間籠罩了整個議事廳!
白光所過之處,那些幽綠色的鬼火像冰雪遇陽般消融,冰冷的寒氣被驅(qū)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而祥和的氣息。
最神奇的是那些骷髏手!
它們碰到白光,就像滾燙的烙鐵碰到了冰塊,發(fā)出“滋滋”的響聲,迅速融化成黑色的膿水,滲入地下,再也沒有冒出來!
“啊——!”被骷髏手抓住的逆子衛(wèi)們發(fā)出驚喜的呼喊,他們感覺身上一輕,那些頑固的骷髏手已經(jīng)消失不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揮舞武器砍向剩下的骷髏手。
林默也愣住了。
壓制著混沌罪孽域的力量,在白光出現(xiàn)的瞬間,就像潮水般退去!
灰金色的能量域“嗡”地一聲,瞬間恢復(fù)到二十米范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他感覺體內(nèi)的罪孽力前所未有的順暢,肩上的傷口都不那么疼了。
他抬頭望向空中,那上百道白光像活過來一樣,在議事廳里盤旋飛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網(wǎng)——不,那是一個由白光組成的陣法!
陣法的每一個節(jié)點,都閃爍著溫暖的光芒,源源不斷地散發(fā)出凈化一切的力量。
“這是……功德大陣?”林默喃喃自語,他在母親的日記里看到過類似的記載,說功德之力至陽至純,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見到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老堂主的慘叫聲響起,他站在白骨王座旁,首當(dāng)其沖地被白光籠罩。
那些組成王座的骷髏頭,在白光中迅速融化,發(fā)出凄厲的尖嘯,幽綠色的鬼火徹底熄滅,露出里面焦黑的骨頭渣。
老堂主身上的黑袍被白光點燃,發(fā)出“噼啪”的響聲,他瘋狂地拍打著火苗,卻怎么也拍不滅。
那溫暖的白光,對他來說卻像最烈的火焰,灼燒著他的身體,也灼燒著他的靈魂。
“功德之力怎么會這么強?!”老堂主難以置信地嘶吼,他明明記得,教會典籍里說,功德之力微弱不堪,根本無法與圣光抗衡,更別說對抗白骨王座這種邪物了!
“因為它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守護!”小雅站在光陣中,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神卻異常明亮,“你用三千個罪民的頭骨煉王座,沾滿了無辜者的血;而這功德玉,吸收了無數(shù)善念——蘇璃救過的人,我救過的人,林默救過的人……每一份善念,都讓它變強一分!”
她指著老堂主,聲音清亮:“你的邪惡,是用鮮血堆出來的;而我們的力量,是用希望凝聚的!你說,哪個更強?”
老堂主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白光中一點點消融,看著白骨王座化作一堆焦黑的粉末,看著林默的混沌罪孽域重新展開,看著那些逆子衛(wèi)和圣堂修士們臉上重燃的希望,終于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老堂主發(fā)出最后的嘶吼,身體在白光中徹底化為灰燼,只留下那根白骨拐杖,“當(dāng)”地一聲掉在地上,也很快被白光凈化,變成了一截普通的枯木。
隨著老堂主的死亡,那些從地里冒出的骷髏手徹底消失了,地面的裂縫也停止了擴張。
議事廳里,只剩下溫暖的白光在緩緩流淌,像一層柔和的薄紗,覆蓋在每個人身上。
逆子衛(wèi)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看著空中的功德大陣,又看看小雅,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雅醫(yī)師……您太厲害了!”
“這就是功德之力嗎?太神奇了!”
“剛才我還以為死定了,多虧了您啊!”
林默走到小雅身邊,看著她因為消耗過大而蒼白的臉,心里一陣暖流。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珠:“謝謝你,小雅。”
小雅搖搖頭,虛弱地笑了笑:“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受傷了。”
空中的白光漸漸散去,重新凝聚成一枚小小的、更加溫潤的玉核,緩緩落在小雅手里——那是功德玉的核心,雖然變小了,但散發(fā)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純凈。
林默撿起地上的枯木拐杖,又看了看那些還在發(fā)愣的圣堂修士,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內(nèi)鬼解決了,但麻煩還沒結(jié)束。
“你們,”林默的目光掃過那些修士,“誰還想跟著教會走的,現(xiàn)在可以滾。”
修士們面面相覷,剛才老堂主的下場和功德大陣的威力,徹底擊碎了他們對教會的幻想。
那個之前被捂住嘴的修士第一個站出來,對著林默單膝跪地:“屬下愿意歸順林默大人!之前是被老東西蒙蔽,求大人給個機會!”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大部分圣堂修士都跪了下來,齊聲喊道:“愿歸順大人!”
只有少數(shù)幾個死忠分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跑出了議事廳,沒人去追。
林默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清楚,地下圣堂堂的這場風(fēng)波,總算過去了。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天罰城諸多麻煩中的一個。
影還在逃,教皇還在原罪殿,創(chuàng)世神骨的威脅還在。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重新恢復(fù)的混沌罪孽力,又看了看小雅手里的功德玉核。
黑暗與光明。
罪孽與功德。
或許,這兩種力量,從來都不是對立的。
就像他和小雅,缺一不可。
“秦勇,”林默轉(zhuǎn)身,對秦勇說,“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另外,派人盯著那幾個跑掉的修士,看看他們會不會去找影或者教會的人。”
“是!”秦勇抱拳應(yīng)道,經(jīng)歷了這場生死,他看林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死心塌地的敬佩。
林默的目光,投向了議事廳外。
天罰城的夜,還很長。
但他知道,只要身邊有這些可以信任的人,有這份守護彼此的力量,再長的夜,也會迎來黎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