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圖書館停電的瞬間,老管理員摸出個煤油燈點亮,昏黃的光線下,書架上的書還在簌簌發抖。
03號繃帶里的動靜越來越大,跟揣了個電鉆似的,陳默正想上去按住他,老管理員卻一把拽住他:“別碰!帶你們去個地方。”
他拄著拐杖走到書架深處,推開一面偽裝成書墻的鐵門,里面黑洞洞的,飄著一股像是放壞了的草莓味。
“這是‘墨水’的黑市,”老管理員劃亮火柴,照亮墻上掛著的破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敘事點黑市——只收真感情,不賣假故事”。
“黑市?”林晚挑了挑眉,金屬鞭在手里轉了個圈,“拿啥換?俺們可沒帶錢。”
黑暗里傳來“咔嚓”一聲,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人從房梁上跳下來,手里搖著串銅鈴鐺。
他身上的黑袍印滿了倒著的墨水符號,腳邊堆著各種光怪陸離的玩意兒:會冒泡泡的玻璃瓶、插著羽毛的鐵皮青蛙、還有一本封皮寫著“前任懺悔錄”的書,正自己翻頁哭鼻子。
“歡迎光臨,”狐貍面具的聲音又尖又細,“本店只收‘未被收割的真實情感’,比如……”
他突然湊近陳默,面具上的狐貍眼睛閃著綠光,“你胸口那股想把收割者撕碎的火氣,就挺值錢。”
陳默下意識后退一步,胸口的悖論裂痕突突跳。
老管理員咳嗽兩聲:“別嚇唬人,這幾位是來換穩定劑的。”
“穩定劑?”狐貍面具搓了搓手,鈴鐺聲更響了,“悖論能量不穩定是吧?行啊,拿‘對自由的渴望’來換。”
他掏出個巴掌大的玻璃罐,里面裝著銀色的流沙,罐子上貼著標簽:“悖論穩定劑·試用裝——暫時堵住裂痕,副作用:越用越想跑”。
“我操,拿感覺換東西?”趙大狗撓了撓頭,“那俺拿啥換吃的?俺餓了。”
“你?”狐貍面具繞著他轉了一圈,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你這滿腦子的迷茫就挺值錢,換個‘記憶拼圖’咋樣?”
他摸出個布袋子,里面裝著幾塊會發光的碎片,“拼一塊記一點,不過可能拼出噩夢,敢不敢換?”
趙大狗想了想,拍了板:“換!俺寧愿記起噩夢,也不想天天跟個傻子似的!”
林晚一直沒說話,手指在碎了的齒輪眼罩上劃來劃去。
狐貍面具突然停在她面前:“你呢?‘偽預言者’,你心里藏著的‘悔恨’可不少啊,換瓶‘真話藥水’?”
他拿出個綠色的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粘液,“喝了之后說的全是真話,瞞都瞞不住,正適合你這愛撒謊的。”
林晚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著呢,”狐貍面具把瓶子扔給她,又看向陳默,“喂,破譯者,想不想知道收割者最怕啥?”
他壓低聲音,鈴鐺聲突然停了,“他們最怕那些沒被寫進書里的真事兒,那些爹媽罵人的話、小情侶吵架、放學路上踢石子……這些破事兒才是錨點的根!”
老管理員在一旁點頭:“黑市商人說的沒錯,禁書區里鎖著的‘原典敘事’,就是收割者最早寫的劇本,可現實里總有漏網之魚,比如……”
他突然咳嗽起來,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比如03號那小子,他壓根就不是書里該有的角色。”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圖書館的墻壁上滲出更多像素塊,像被蟲蛀了似的。
狐貍面具立刻收起鈴鐺:“收割者的人來了!交易結束,東西拿好趕緊滾!”
陳默抓起穩定劑就往胸口抹,銀色流沙碰到悖論裂痕,立刻發出“滋滋”的響聲,裂痕居然真的縮小了點。
林晚猶豫了一下,把真話藥水揣進兜里,趙大狗則迫不及待地往布袋子里瞅,碎片在他手里發燙,映出他迷茫的臉。
“快走!”老王從門外沖進來,工裝外套上多了道齒輪狀的傷口,“筆手帶著艦隊來了,禁書區的黑皮書……黑皮書自己打開了!”
陳默跟著老王往外跑,路過黑市門口時,狐貍面具突然拽住他,塞了張紙條:“原典敘事的最后一頁沒寫完,去找那個寫‘現實與敘事邊界’的人,他知道怎么撕書!”
紙條剛到手就變成了灰燼,飄進陳默的袖口。圖書館的燈又亮了,可這次亮的是紅光,書架上的書全變成了青銅面具,每個面具都咧著嘴笑,跟收割者徽記一個德行。
03號還在禁書區門口抖,繃帶里的光明和黑暗人格撞得他直撞墻,黑皮書的扉頁上,“最終同化”四個字正在變成血色。
趙大狗突然“哎喲”一聲,手里的記憶碎片燙得他松手,碎片掉在地上拼出個模糊的影子——是他穿著黑色作戰服,跟一群人站在齒輪圖騰前。“俺想起來了……”他喃喃道,“俺是‘墨水’的人……”
林晚握緊了手里的真話藥水,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陳默看著胸口暫時穩定的裂痕,又看看禁書區那道不斷擴大的紅光,突然覺得這黑市交易像筆虧本買賣——用真感情換了暫時的安穩,可收割者的刀子,已經架到了現實的脖子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