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舟對她說道：
“好了，情況我們都了解了。后面我們會常來，如果有什么問題，隨時向我們反映，事態緊急，也可以到供銷總社向我們反映。”
說完，讓她喊下一位同志進來，便示意她離開。
不一會兒，進來一名男職工，叫魏有福。
和前面那人一樣，在緊張過后，說的也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
也說是“聽來的”，沒一個能拿出確鑿依據。
半天下來，社里所有員工，包括孫主任本人，都談了一遍。
唯一沒指認任何人的，就是孫主任自己。
問到什么，他都回答“挺好”“沒問題”。
詢問結束后，林舟詢問姜潤琪。
“都記好了嗎？”
“都記好了。”
林舟點頭。
“好，你現在去外面排隊的人群里問問，看看有缺斤短兩、服務態度差之類的問題嗎？”
姜潤琪應聲出去。
林舟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孫主任。
“孫主任，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感謝配合。你去忙吧。”
孫主任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沒開口，只點點頭，就起身走出了小屋。
林舟轉向吳強幾人。
“都是頭一回，沒經驗。大家都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幾人思索片刻，吳強率先開口。
“反映的事情，都是道聽途說，講的有鼻子有眼，可誰也拿不出證據，真假難辨。”
王大海點頭。
“我也有同感。”
林舟看向楊澤棟。
“楊澤棟同志，你怎么看？”
楊澤棟回過神來，看眾人都望著自己，忙笑道：
“我也是同感，都是聽說的，沒有實證。就先記錄下來，日后慢慢核查。”
他又不傻，剛才林舟詢問時的態度已經表明了立場，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
林舟瞅了他一眼，然后才轉頭對眾人說道：
“好，那等姜潤琪問完群眾，咱們再去下一家。”
旁人怎么做他管不著，但他要按自己的方式來。
至于撤職？
撤就撤！
等了一會兒，姜潤琪回來了。
眾人都看向她。
“如何啊？”
林舟詢問。
姜潤琪匯報起了解到的情況。
“問了幾位群眾，算是沒發現大問題。主要反映服務態度不夠好，不過缺斤短兩的事沒有，別的就沒什么了。”
林舟點點頭，這家供銷社暫時先這樣吧，去下一家看看。
“好，出發，去下一家。”
說完，他領著組員們走出房間，不遠處的孫主任急忙快步迎上來。
“孫主任，基本情況我們都了解了，多謝你和諸位同志的配合。”
林舟伸出手。
孫主任趕緊握住，連聲道：
“都是我們該做的！”
林舟頷首示意，就帶人走了。
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孫主任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可心里仍懸著一塊石頭。
不過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了供銷社，轉眼就到了飯點，林舟朝周圍望了望，就領著幾人往旁邊的小飯館走去。
外出補貼有限，林舟就打算按標準點菜，盡管菜不多、也不算好，起碼可以吃飽。
進了飯館，幾人找位置坐下。
楊澤棟想了想，笑著對大家道：
“盡管之前我們都在同一間辦公室，算是認識，可如今到了新部門，今天正好一起出來，要不就當聚餐了？你們看怎么樣？”
吳強幾人聞言都有些心動，紛紛看向林舟。
還沒等林舟開口，楊澤棟又接著道：
“當然，超出的部分咱們幾個平攤，女同志就不用了。”
見眾人露出期待的神色，林舟想了想，點頭同意。
“好，你們點菜吧，我不挑食，吃啥都行。”
吳強幾人便湊在一起商量起來。
“我帶了兩斤肉票，咱們點個肉菜吧。”
見眾人點的都是素菜，楊澤棟掏出肉票笑道。
吳強幾個舔了舔嘴唇，家里兩個月才吃一回肉，食堂雖然偶爾有肉，可又太貴，因此平時誰也舍不得。
今天總算可以解解饞了。
王大海笑著應道：
“好啊，我們身上沒帶肉票，回去再還你！”
平攤下來，一人就幾兩肉票，還可以接受。
吳強和林舟也沒意見。
一旁的姜潤琪聽說有肉吃，又不用自己出錢，有些不好意思道：
“肉票也算我一份吧，等明天還你們。”
吳強擺擺手。
“這回便算了，下回再說。”
其余幾人也跟著點頭。
原先就說好把女同志刨除在外，況且幾兩肉票也不算什么。
姜潤琪沒再吭聲，心里卻不想占這個便宜。
兩斤肉，他們點了五個葷的：水煮肉片、酸菜炒肉片、肉末豆腐、豆芽炒肉片、豬肉白菜燉粉條，又要了份大蔥炒雞蛋。
考慮到沒酒，便沒點花生米。
林舟見狀，還是加了一盤花生米，然后拿出一張白酒票。
“今天這酒我請。”
大家一陣高興，冬天能吃肉喝酒，再舒服不過了。
看著酒票，林州不由得想起晉省還是太窮。
聽說京城、滬市，有些飯店里能買到不要票的酒，就是品質差些、價格貴點。
中午來飯館吃飯的人挺多。
等的時間有些久，菜才上齊，酒也一并拿了上來。
中途吳強過去打了聲招呼，提了句在供銷總社上班。
對方倒也賣了個面子，挑的是肥一點的肉給他們炒。
楊澤棟給幾個男的各倒了三兩，隨后端起杯子站起來，朝林州正色道：
“林隊長，以前是我楊澤棟心胸窄，您別往心里去，我先敬您！”
他沒說干杯，酒就這么多，所以只抿了一口。
“嘶哈——”
他齜了下牙，然后笑著看向林舟。
吳強和王大海聽得一愣，他倆還不知道有這回事。
知情的姜潤琪在一旁靜靜看著，沒說話。
林舟看了楊澤棟一眼，對方姿態都放的這么低，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自己小氣了。而且，他本來也沒把對方放心上，自然沒那么多計較。
于是他笑了笑。
“好了，坐下吧！都是同志，不用搞這些客套，我沒在意。”
吳強見氣氛有些緊張，于是打圓場笑道：
“好了，趕緊坐吧！你小子是用這個借口惦記剩下的酒吧？”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