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梏和蕭如歌的這一出,倒是讓楊侍郎對倆人的縝密心思倒是有了更高的看法。
楊侍郎可以肯定的是,穆梏方才那些說辭,在慶隆帝眼中一定是會增加好感的,這對于穆梏老說絕對是一件好事,甚至他們之前的計劃可以不用在等待,可以提前開始。
楊侍郎想著,不如大膽一些,總歸自己在慶隆帝那處還是有地位的,自己說的話就算不被采用,自己也不會受到什么樣的怪罪,左右不過也就是試探試探罷了。
索性便在下朝之時,像那公公說了自己想要見慶隆帝,于是,便在殿內(nèi)候著等消息,其間看見蕭如歌穆梏二人準(zhǔn)備離開大殿,于是便跟兩人說了一聲,待會在宮門口等他,便轉(zhuǎn)過身站在原地等公公進去傳消息了。
在楊侍郎的預(yù)料之中,公公很快便出來了。
“圣上同意了,楊侍郎請。”
言罷,公公便站在前頭帶路,楊侍郎便緊跟著過去了。
興許是嫌建章殿太遠(yuǎn)了,慶隆帝便索性在朝堂后的朝暉殿落腳見了楊侍郎,似乎是近來好幾次的交談,慶隆帝也通透了不少,因而在面對楊侍郎的時候,總是顯得十分隨意輕松,見到楊侍郎來了也絲毫沒有一點皇帝該有的樣子,而是笑著親自將楊侍郎迎進來了。
“好久不見吶見山。”
慶隆帝這么一說,倒還真是如此,按照從前上朝的規(guī)矩,楊侍郎也已有七日沒有上朝了,今日倒還是這八日以來見的第一面。
楊侍郎笑著點頭,隨后便也沒有行那些繁瑣的理解,而是直接跟著慶隆帝一同走到了茶桌前坐下。
“圣上近來可有煩憂之事?”
楊侍郎照常客氣地和慶隆帝聊兩句,接過慶隆帝親自煮好的茶便開口道。
慶隆帝倒是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番,近來也許是自己沒有再將過多的視線放在穆柏身上,慶隆帝發(fā)覺自己幾個孩子都沒有怎么鬧騰,原本那秦延偉一事應(yīng)當(dāng)時有得他煩惱的,不過穆梏倒是主動請纓,迅速而又完美的解決了所有事情,還連根拔起了慶隆內(nèi)部的這么多毒瘤,眼下國庫也充盈了,他心情很好。
于是便笑著朝楊侍郎搖了搖頭。
“從前我沒有發(fā)覺,總是聽著這些那些的人說這穆梏品行不佳,又說他是前朝之女的兒子,心思不純。”
“因而從小便是忽視他,邊緣他,原本這穆梏出生,還有人說這前朝余孽的孩子,必須先除而后快之,我想著到底也是我的親生兒子,便沒沒聽那些個人,下狠手。”
“現(xiàn)在倒是幸好沒有那樣做,沒想到這穆梏竟然如此有本事,人又聰慧,考慮事情也很周到,倒是我?guī)讉€兒子里邊最有本事的。”
“還有那個蕭……蕭如歌,然她爹犯了錯,人也不錯。”
說完這一大段話,慶隆帝倒是十分感慨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開口。
“我到底是老了,總是被那些小人左右自己心中的考量,倒是辜負(fù)了這么好的孩子……”
楊侍郎靜靜地看著慶隆帝一股腦地向他訴說著自己這段十日心中所想,在慶隆帝說完之時才緩緩開口道。
“圣上,現(xiàn)在重視起來,并不遲。”
楊侍郎平平淡淡的話讓慶隆帝下意識便覺著楊侍郎是在應(yīng)和他的話,笑著緩緩點了點頭,許久后才突然意識到楊侍郎這短短幾個字的意思。
“見山,你這是,什么意思?”
慶隆帝有些不確定,面上地笑容也緩緩收住了,面上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楊侍郎,后者倒是一如既往地處事不驚。
“七皇子很不錯,是可塑之才,圣上,現(xiàn)在重視,不遲。”
楊侍郎沒有多言語,而是重復(fù)了前一句話,這下就算慶隆帝想要裝作不懂,也沒法隱藏了。
總管公公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慶隆帝緩緩變差的臉色,心中一驚,想著這楊侍郎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可楊侍郎跟穆梏是一面的,他又不得不管,腦子里迅速思索著辦法,而就在慶隆帝開口想要說什么的時候,總管公公突然直起了身子,朝著楊侍郎大呵一聲。
“楊侍郎大膽!圣上的決定也是你能夠左右的!”
總管公公這一聲著實不小,一下子把慶隆帝也嚇了一跳,只見慶隆先是皺了皺眉,隨后又舒展開來,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好了,公公你先出去吧,我和見山有要事相商。”
總管公公這一嗓子倒是把慶隆帝的腦子給嚇清醒了,倒也是幫了楊侍郎一把。
聽到了慶隆帝的吩咐,總管公公連忙低眉順眼朝著慶隆帝鞠了一躬,隨后連忙頭也不抬地推出去了殿內(nèi),在門口候著。
楊侍郎自然是知道這總管公公的用苦良心的,因而面上也并沒有太多的變化,依舊是平平淡淡地看著慶隆帝,等著他的后話。
只見慶隆帝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楊侍郎,又覺得楊侍郎說的有那么幾分的道理,可心中又實在狠不下心思將穆柏的太子之位給收回來。
但他心中很清楚的一點便是,穆柏如今這樣跋扈的性子,到底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原因,現(xiàn)在穆柏是太子便敢如此亂來了,如若有一天自己不在了,慶隆交到了穆柏的手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見山,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吧……”
慶隆帝思索了好一會,才緩緩朝著楊侍郎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楊侍郎面上是平淡的,但其實心中也在糾結(jié)和猶豫,要不要再多說幾句,或是逼慶隆帝一把,雖然將穆梏推上太子之位這件事情,對他們來說也許是可以不這么急迫的,但怕就怕那穆柏狗急跳墻,不顧一切的要搞穆梏。
聽說近來清虛都不曾出現(xiàn)在宮中,想必現(xiàn)在穆柏也跟個無頭蒼蠅似地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眼下的情況。
沒有了清虛幫助的穆柏說得上什么也不是,因而這樣一個時機,便是最合適的。
楊侍郎正了正神色,隨后認(rèn)真地看著慶隆帝。
“圣上,慶隆是可以千秋萬代的,但決定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