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需要在示眾之時,將人手散布隱藏于周圍的人群,這樣一個近在咫尺的機會,我不信他能夠忍受的了這么大的誘惑。”
蕭如歌說完,屋子里瞬間沉默了,半炷香后,才緩緩有人開口。
“蕭夫人,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蕭如歌垂了垂眸子,將賈景天的話仔細的權衡了一番后堅定的抬起了頭。
“賈首席,這樣確實很冒險,很可能驚動幕后之人,但是時間有限的情況下,這邊是最優的選擇。”
蕭如歌話音剛落,穆梏的聲音就緊接著而來了。
“我支持如歌的決定,如歌說的沒錯,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了,這個幕后黑手必須在這三天之內抓獲歸案。”
賈景天看著面前的二位,幡然醒悟,自己這是被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事情給搞昏了頭,時間這么緊急的情況,哪里還能去考慮冒不冒險,該考慮的應該是怎樣做才能抓到幕后黑手。
“好,在下明白了,咱們什么時候去京都街頭示眾?”
“現在是卯時,一個時辰之后,我們行動。”
賈景天剛想應是,而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秦延偉的替身……”
賈景天話音剛落,一旁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的賈云水開口了。
“別讓云生去了,我來吧。”
賈云水話音剛落,眾人便齊齊看向了他,最震驚的,莫過于賈景天。
“你知道示眾是什么意思嗎?”
“我知道。”
賈云水又不是第一天在大理寺當值了,他當然知道什么是重犯示眾,曾今幾時他還押送過重犯游街示眾,鋪天蓋地的謾罵和爛菜葉子臭雞蛋會一齊飛到重犯的臉上,身上,甚至會波及他們這些押送的重犯的人。
而賈景天自然也知道賈云水什么都清楚,可偏偏就要犯這個傻。
“云生都那樣了,他撐不住的。”
百姓的怒意一樣能夠砸死一個人,他尚且還算清醒,總歸是會蒙上面的,左右不過也就那么一會,撐一下就好了,可賈云生要是這個樣子去了,是死是活都說不準。
雖說平時他們兩個在一塊不是相打就是相罵,可他們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親兄弟,他怎么能夠讓已經被折磨成這樣的賈云生再去經歷這些,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賈景天了然,他一直都知道雖然表面上兩個人總是水火不相融的樣子,實際上比誰都要在乎對方,可這不是兒戲,他承認當時讓云生去做那個關在地牢中的秦延偉替身,他就后悔了,而他現在絕不能讓賈云水再經歷一次。
賈景天捏著發脹的鼻梁,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瘋狂的跳動,許久后才擺了擺手。
“這事情你別管了,我會找個重刑犯來的,你……”
“大理寺有沒有這樣的人,我不清楚嗎?”
賈景天火了,猛地抬起頭,怒目瞪著賈云水。
“怎么就沒……”
可話剛出口,他才意識到,賈云水說的一點都沒錯,大理寺沒有那樣的重刑犯,就算有也絕對不可能聽他們的指揮,不給他們攪局就不錯了。
賈景天煩躁的甩了甩頭,不再說話了,而是扭過頭,似乎在思考著應該如何是好。
賈云水知道賈景天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是仍然沒法說服自己接受眼下這個唯一的結果,從賈景天將他們兄弟兩個撿回家起,已經為養他們長大操了多少心。
賈景天至今為止都未曾妻娶。
賈云水正了正神色,隨后徐徐開口。
“七皇子殿下身份不合適。”
“蕭夫人是女子。”
賈云水頓了頓,隨后看著賈景天,眼里充斥著堅定,一字一頓地開口。
“賈首席,您得把持全局。”
話畢,賈云水便不再看著賈景天,而是轉身朝著穆梏,單膝觸地。
“七皇子殿下,在下愿意以身為餌,引歹人上鉤!”
穆梏沒有說話,而是抬手將人扶了起來,眼里是對他的贊許,而站在穆梏身側的蕭如歌,在看到這一幕幕,心里被深深的觸動。
她知道,這個看似寡言少語,冷冰冰的賈云水,實際上確實心思最為細膩之人,他記得每個人說過的話,也會將每個人的事情放在心上,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也是個值得信任和托付之人。
蕭如歌和穆梏一同走出了地牢,隨后走到了大理寺的院子中央,看著空中那一輪驕陽,她只希望今日抓到那個殺手可以像陽光灑落在大地上這樣明朗順利。
……
賈景天在眾人一同商量完之后便以自己前去準備,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賈云水便獨自一人準備著,穿上了從賈云生的身上脫下來的那套衣服,整理完畢之后,便看著那輛押送重犯的立枷出了神。
一會后,穆梏也消失在了院子中央,只剩下站在屋檐下的蕭如歌,和看著不遠處的賈云水。
“賈少卿,你不必太過于有壓力,被示眾的人不是你賈云水,是奸臣秦延偉。”
蕭如歌看到了賈云水那看似平靜的臉下,其實早就已經波濤洶涌了,有失落,有彷徨,也有緊張,大概還有一絲畏懼,賈云水在強撐,穿上了原本連他也嫌棄的那套衣服,站在了這個審判罪惡的立枷面前,而半個時辰之后,他就要站在上面,想過去看到的那樣被殘羹爛葉砸。
蕭如歌的話點醒了賈云水,讓他原本已經變得茫然的眼睛里重新清明了起來,如果不是這一句話,他差點就要把自己帶入為一個邪惡之人了。
是啊,他站在這里本就是為了阻止奸臣當道,原本就是為了正義而做出來的舉動,是他自己思慮太多了。
賈云水感激地看了一眼剛剛將他從那種錯誤情緒種拉扯出來的蕭如歌,隨后用力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起來。
“我明白了,蕭夫人。”
聽到賈云水歸于平常的聲音,蕭如歌便知道自己說的話奏效了,微笑著點了點頭。
“咱們可以準備出發了。”
穆梏匆匆從內院門口跑了進來,賈云水聞言立馬將那個黑色的布袋套在了頭上,隨及跳上了立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