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現實所逼，許世子這樣挺好。”
將冊造好的殷年雪抬起頭淡淡地說道，干活的心酸只有他自已知道。
也不能說只有他自已知道，某些人也知道，不過知道歸知道，該使喚的時候從不會手軟。
“小雪兒，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都主動幫你忙了，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
衛迎山快速將數算好，笑容燦爛地盯著他。
就知道，被強制接受幫忙的殷年雪習以為常：“需要我做什么？”
“弄些小黑球給我，到時拿來炸路。”
“待我將東西改良一下，晚幾天拿給你。”
“嗯嗯！”
聽著他二人對話的許季宣再次目瞪口呆，嘴巴動了幾下這才艱難地說道：“昭榮你所說的小黑球莫不是鐵火球？”
這種隸屬于軍事機密的火器是開口就能拿到的？還拿來炸路，怎么聽著如此兒戲。
“是鐵火球，都是他的研究，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你放心，不是軍方正經的鐵火球。”
殷年雪點點頭，解釋道：“是平時閑來無事為圖方便做出來的，不具有保密性。”
“更何況……”
說到這里，向來顯得無精打采地少年一臉傲然：“就算東西落在他人手上，也拆卸不出什么有意義的部件，只是一個普通的火器而已，用過后就沒了。”
“看到沒，這就是咱們大昭軍械天才殷小侯爺的厲害之處，此處應有掌聲！”
朋友這么厲害，衛迎山一臉與有榮焉， 雙手拍得啪啪作響。
想到他給戰場帶去的勝績，作為以軍功起家的異姓王世子，許季宣情緒也被帶動跟著鼓掌。
待反應過來自已做了什么傻氣行為后，手上的動作一僵。
“繼續鼓啊，停下做什么，未必還怕人看到有失身份？你是世子，小雪兒是侯爺我還是公主呢，有什么好拿腔捏調的。”
也對，那便繼續鼓。
被掌聲包圍的殷年雪如玉的臉頰微微泛出紅暈，眼里躍動著光芒。
蔣遠致走完流程回來，發現屋內的氣氛格外歡快，不由得一頭霧水，卻也沒搭話套近乎。
恭敬的對衛迎山道：“倉部司核算出您提交的各項物品價格皆無誤，根據戶部對京郊百姓人數統計，所購物資數量也在范疇之內，下官這便讓度支司?給您撥款。”
“多謝多謝。”
朝中有人果然好辦事，衛迎山見要銀子這么順利，頓時喜笑顏開。
就地取材的殷年雪也將自已臨時備好的資料遞過去：“這是我兵部防災需要支取的銀子，麻煩蔣侍郎再走一遭。”
“小侯爺客氣。”
沒想到這么一會兒功夫，他便將東西弄好，蔣遠致接過翻看起來，看著看著眼睛不禁睜大。
如此爐火純青的造冊技術，還有準確無誤的算術技能，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冊子是殷小侯爺造的，數據是我算的，蔣侍郎可覺得有何不妥？”
衛迎山明知故問，不出意外某個家伙又被人盯上了，往后征調的部門再加一。
“并無不妥，下官只是有些感嘆，這便去讓倉部司的同僚進行核算。”
說罷，再次離開。
“我怎么有些不好的預感？不好就不好吧，戶部的活兒比其他部門好干。”
常年征調到各個部門幫忙，殷年雪很早前就在心里進行過對比。
相較于其他部門，戶部只需要動腦子一整天下來都不用挪動位置，還是比較適合他的。
“你這心里的小九九全用到偷懶上了。”
“只可惜懶人沒懶福。”
少年語氣幽幽，轉身找個位置坐下。
從軍械天才猛地墜落成懶人，坦然得很。
等從戶部支取完銀子出來，已經臨近中午，站在熱鬧的街市上，衛迎山大手一揮：“走，中午我請吃飯！”
見她居然主動請客，許季宣不客氣道：“我們上回吃飯那家酒樓飯菜不錯，便去那家吧，再叫個唱小曲兒的。”
“許世子你有沒聽過一句話，客隨主便，既是我花銀子請客，請什么你就得吃什么，還唱小曲兒的，就吃餛飩愛吃不吃。”
“不是，誰請客請吃餛飩的？你也好意思。”
“好意思啊，怎么不好意思，你不吃我和小雪兒去吃，還能省一碗餛飩的錢。”
“小雪兒，咱們走！”
殷年雪慢吞吞地跟上，他對吃的沒什么要求，反正不喝粥就行。
“……”
從未見過如此小氣之人，許季宣暗自咒罵一句，也跟上去。
臨近中午不大的餛飩店內有不少食客，門外還支了個賣絨花的小攤子。
攤主是位年紀不大嬌俏靈動的小姑娘，頭上戴著自已鉤織的花繩，顯得愈發朱唇皓齒。
看到他們，小姑娘先是一愣，隨即熱情地招呼：“三位公子看看可有喜歡的。”
衛迎山看向面前不大的攤子，除了有佩戴的頭花還有可供插在花瓶內的插花，甚至還有諸如小貓、小狗、兔子等常見的動物擺件。
無不栩栩如生，瞧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笑著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已編的？可真好看。”
得到夸獎小姑娘臉上頓時神采飛揚：“都是自已編的，花樣也是我自已畫的，價格都不貴，客人可有需要？”
“將上面的動物擺件都包給我，還有這些插花也包起來。”
聽他一下要這么多羅錦繡一喜，手腳麻利的把東西裝好：“一共三錢銀子。”
“你們也買點兒？”
自已消費完，衛迎山還不忘慫恿旁邊的兩人。
“攤位上被你買得就剩頭花了，我們還買什么？”
許季宣往常對街邊粗制濫造的東西哪里能看得上，今日難得看到有幾分巧思的擺件，尤其是栩栩如生的插花。
想著買上幾支插到齋舍花瓶中，以免隔三差五跑到郊外折，冬天更是連折的地方都沒有，哪里知道被昭榮全部包圓。
“合著我花銀子買個東西還有錯？”
將東西塞給殷年雪，衛迎山決定和他掰扯掰扯：“人家做生意肯定有存貨，攤位上沒有不代表家中沒有，你想要什么倒是問上一問呢？還等著我將東西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