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學究天人,方杰佩服!”
“遇到軍師之前,方杰實在是不知道,仗還可以這么打...”
方杰坐在椅子上,臉上掛滿了禮賢下士的笑容,心中卻在暗暗盤算,絕對不能讓吳用這廝繼續活著!
這廝的計策,實在是太歹毒了!
就在吳用進入濟州,安排投毒、刺殺的同時,方杰也沒有閑著。
他命令親兵,按照吳用的吩咐,從濟州附近村鎮,抓了大約兩三千百姓。
吳用的計劃是,用這些百姓充當人肉盾牌,前去攻城!
按照吳用的說法,這些百姓之中,說不定就有守城將士的親屬。
就算沒有,面對攻城的百姓,守城將領應該怎么做?
放箭,射殺無辜百姓?
那他便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守城將領是殺人兇手,是劊子手!
武松、張叔夜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烏有!
若是放過平民...那可就更好了...這些平民之中,他們安插了大約十分之一的精銳士卒,一方面監視這些抓來的百姓,另外一方面,若是守城將領迂腐,放這些百姓進城,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元帥謬贊了...”
“吳某不過是一心為圣公出力罷了...”
吳用臉上,得意的笑容揮之不去,拱了拱手,故作謙虛。
宋江則是一臉羨慕的看著吳用,心中暗暗期盼著,什么時候能有機會,讓他也發揮一下特長。
要不然,這風頭可都讓吳用給搶了...
另外一邊,石寶、鄧元覺幾大元帥,整肅兵馬的時候,直接就炸毛了。
“這些百姓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沒有人告訴我們,要用百姓當肉盾攻城?”
石寶暴喝一聲,手中劈風刀架在一個偏將的脖子上,語氣憤怒。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偏將嚇得連連后退,不斷擺手:“將軍息怒...將軍息怒...不關小人的事啊...是吳軍師向元帥建議,讓百姓在前攻城,減少我軍損失的!”
“哼!又是那個該死的吳用!”
石寶冷哼一聲,對吳用的憤恨,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一向認為,自已是一個軍人,而非屠夫。
而吳用,則是將他們當做屠夫、劊子手來用!
每一條計策,都透著毒辣!
“要不然,別叫智多星了...叫毒多星吧...”
歷天閏也有些不滿,手中長槍重重一磕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鄧元覺右手提著一把跟魯智深有幾分相似的禪杖,口誦佛號:“這位吳施主...實在是有傷天和...”
“此次出征之后,老衲見到圣公,定當在圣公面前,參此人一本!”
不過,說歸說,他們幾人也知道,軍令如山的道理。
若是此時撂挑子,將來就算是回到了杭州,方臘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只能硬著頭皮,號令麾下士兵,朝著濟州城方向而去。
那些被抓來當做炮灰的百姓,十人一組,被用麻繩緊緊捆著,押往濟州城南門...
......
濟州,南門。
金成英身穿盔甲,手持長槍,雙眼死死盯著通往南門的道路。
眼下,張叔夜重傷垂危,正在太守府治療,不知道有沒有脫離危險。
他的兩個兒子張伯奮、張仲熊連照顧父親的時間都沒有,便上了城樓,準備應戰。
他必須在張叔夜徹底脫離危險之前,守好這南門!
突然,一個士兵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驚叫了起來:“你們看!”
“那些穿百姓服色的人是怎么回事?”
這話一出,包括金成英在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南郡陣營前方。
數千名身穿百姓服色,衣衫襤褸,朝著濟州城南門而來。
他們之中,有年幼的孩子,蒼老的老人,還有不少女人...
“該死!”
“居然拿百姓當擋箭牌!”
金成英手中長槍,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向儒雅的臉龐,此時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紫。
“將軍,怎么辦?”
士兵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金成英,指望他拿個主意。
金成英陷入了兩難。
太守大人一向愛民如子,不僅自已從來不做害民之事,對部下的約束,也非常嚴格。
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已擅殺無辜百姓,那他這個將軍,估計是當到頭了。
若是張叔夜發起火來,搞不好他這條命都夠嗆能保住!
可若是...放這些百姓靠近,那南軍就會利用這個當口壓上來。
更有甚者,南軍甚至可以混在百姓當中,混入濟州城,再搞一次破壞!
現在的濟州城,已經風雨飄搖,哪里還經得起新一輪破壞?
想到這里,金成英咬了咬牙:“準備放箭!”
“若是這些百姓靠近,就放箭射死他們!”
“我金成英,不能為了這幾千百姓的命,拿我麾下士兵的命,拿濟州百姓的命去賭!”
“若是將來太守大人怪罪下來...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擔!”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周邊士兵,紛紛升起了一種“士為知已者死”的感覺...
“咳咳咳...”
“老夫有那么頑固嗎?”
一陣咳嗽聲過后,張叔夜蒼老的身影,出現在了城墻上。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甚至,想要站穩都需要康健一旁攙扶。
可即便這樣,當張叔夜出現在城墻上時,不管是金成英,還是城墻上其他的濟州士兵,眼睛頓時就亮了...
張叔夜,乃是這濟州城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不管是將軍還是士兵,都感覺充滿了斗志!
“成英,見過太守大人!”
金成英拱手,向張叔夜施禮。
“唉...”
張叔夜長嘆了口氣,在康捷的攙扶下,緩緩來到城墻邊緣,朝著下方看去,臉上露出不忍神色:“張叔夜身為地方官,本應愛民如子,不敢傷了一人...”
“可本官又何嘗不知...這些百姓,就是我濟州將士的催命符?”
“只要有他們在,我軍便無法放手一搏。”
“既然總要有人當這個惡人...那不如就讓我來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