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小子時不時的口出狂言，衛迎山已經見怪不怪，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倒是殷年雪聽得這話，腳下一踉蹌，這便宜他可不敢占！
瞧著太常寺卿這位口無遮攔的孫兒，一言難盡的道：“你祖父沒教導過你，禍從口出，在外面少說些話或者直接不說話嗎？”
“教導過啊，可我既不是結巴也不是啞巴，怎么可能少說話或不說話。”
周燦一本正經的說道：“況且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話也不是我胡編亂造的。”
確實沒胡編亂造，只是地方和用的對象不對，衛迎山打斷他繼續發散思維：“你怎么在這兒？”
“本來是要去書院的，見你在打架便停下來看是什么個情況，需不需要幫忙，正好現在咱們一起去書院。”
“不過你這坐騎還挺不錯，雖然只是一匹驢，但其勇猛不輸馬匹，難得一見。”
瞧著朝自已哈氣的喜慶大花驢，周燦越看越喜歡，伸手想去摸摸它的頭，結果不但被甩開，還差點被它撂起的驢蹄子踹到。
“魏小山，還真別說，你的坐騎脾氣和你簡直如出一轍，一言不合就……”
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脊背發寒，對上同窗的死亡視線，干笑兩聲：“我的話有點多哈。”
“你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嗎？”
“糟了！”
今日下午有課，書院規定他們要在午時之前趕到，現經是巳時，從城里駕馬車過去快的話也要將近一個時辰。
要是遲到，可是會被罰的！
衛迎山見他終于反應過來，頗為幸災樂禍的道：“還不知道受罰的內容是什么。”
動不動幫她認爹就算了，還暗戳戳內涵她，活該。
朝還有公務在身的殷年雪擺擺手：“我還要去念書，后續的事情便交給你了，相信殷小侯爺無所畏懼！”
說罷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正要離開。
俯身時不出意外，目光再次與幽怨的某人對上，摸著奔霄的馬頭，杏眼眨巴眨巴：“殷小侯爺知道你此刻像誰么。”
殷年雪不明所以，只是十分警惕的后退一步生怕又被坑：“我家中沒有兄弟姐妹！”
“殷小侯爺真的不好奇？”
“不好奇！”
“可我偏要說，”
“你與奔霄尤為相似。”
少年目光落在大花馬奔霄上，面上浮現淡淡的疑惑，依舊不明所以，但他謹慎的沒出聲詢問。
緊接著聽到馬上傳來強忍著笑意的聲音：“皆是美觀中透著命苦。”
大花馬適時的嚶嚶幾聲。
“……”
馬兒一聲長嘶，如離弦之箭向城門口奔馳，明朗的笑聲透過風聲傳入耳中漸行漸遠。
殷年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可不就是命苦，隨即自已也忍不住笑出來。
秋光朗照日暖風和，今天的天氣格外的不錯。
見魏小山居然連招呼都不和自已打一聲就駕馬離開，周燦氣得吹胡子瞪眼：“好你個魏小山，居然因為怕遲到就撇下我！”
和殷年雪草草的告別，急忙追上去。
追上后看到老老實實下馬排隊接受檢查出城的家伙，幸災樂禍一笑，跑那么快有什么用，還不是得排隊才能出城。
“魏小山！等等我！”
還不忘趕緊叫府上的車夫將馬車趕過來。
待牽著奔霄出了城，衛迎山翻身上馬，身體微微前傾，正要疾跑，京郊總沒人攔她了。
以奔霄的行駛速度，和她精湛的馬技，在規定的時間內趕到書院綽綽有余。
結果偏偏有人不消停。
“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誰么？”
說話之人是看完熱鬧跟在后面出城的郭子弦，他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一身窮酸的小子。
態度輕蔑地道：“想來你這樣的泥腿子也不知道，今日殷年雪是看在給我們授過課的份上，才出手幫你解決。”
“可他卻只能保你一時，你得罪之人但凡緩過勁兒，絕不會罷休，真報復起來，你這樣無權無勢的泥腿子，連抗衡的余地都沒有。”
“要是你求求本公子，本公子一高興興許能幫你解決一二。”
緊隨其后坐馬車趕過來的周燦聽得這話，斥道：“你怎么這般招人嫌，魏小山你不用理他，余震卿那小子上回闖的禍消停沒多久，掀不起什么波瀾。”
“實在要找麻煩我讓祖父上折子奏他恭慶伯府一本，家里四個兒子三個是惹禍精，一個被外放不在京，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臉。”
見他壞自已好事，郭子弦冷哼一聲：“余家幾兄弟骯臟手段多得很，你祖父一介文臣豈能與之抗衡，只要魏小山給本公子磕三個頭，這事本公子保他無虞。”
衛迎山似笑非笑的瞧著想讓自已磕頭的人：“你的臉倒是挺大，剛才的熱鬧好看嗎？”
“看完熱鬧好好去書院就得了，非得過來惡心我，正好君子六藝的御之一道還沒來得及練，今日便拿你的馬車練習一二。”
對周燦抬抬下巴：“要不要一起坐？保你今日不遲到，準時抵達書院。”
騎馬騎得好，想必駕馬車也差不到哪里去，周燦沒有任何猶豫麻溜的從自已馬車上下來，爬上郭子弦的馬車：“便試試你的技術。”
見他們一個開口就定奪自已馬車的使用權，一個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直接爬上來，郭子弦面色鐵青的吼道：“你們當我是死的嗎？”
無人搭理他，衛迎山翻身下馬，拍拍奔霄的馬頭：“等下你自已跟上。”
嚶嚶嚶
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抱歉的朝車夫笑笑：“得罪了。”
話音剛落，原本坐在車轅上的車夫頃刻間便站在地面，駕馬車者儼然換了一個人。
駕！
隨著一聲厲喝，華麗的馬車車身左右搖晃兩下，滾動的車輪碾碎地上的落葉，以讓人避之不及的速度向前行進。
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中，奔霄興奮的在原地刨了幾下地，嘶鳴一聲追上去。
周燦和郭子弦二人坐在馬車內，被顛簸得頭暈眼花，雙手死死的抓住車沿，才不至于東倒西歪的倒在車廂。
卻無一人出聲說什么，畢竟要是以這樣的速度，抵達書院不會遲到，連郭子弦也消停下來。
結果強忍著心悸坐至半路，疾行的馬車猛然停下，兩人猝不及防在馬車內滾做一團，車簾被豁然拉開。
衛迎山笑吟吟的開口：“郭公子，真當我好心幫你駕車呢？出來吧你！”
不費什么勁便將人從馬車里提下來，丟到路旁的草地里，拍拍手，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這里可不是城門口，可以折返重新去城內弄輛馬車，現在請他靠雙腿走去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