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切進辦公室,在地板上投出明暗交錯的格子。
我盯著桌上第三方機構剛傳來的調查報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蔣燦寧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職業短裙與黑絲的打扮讓人心生搖曳,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她將一沓補充資料放在我面前,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范總,查清楚了。陳河林那邊之所以敢獅子大開口,是因為有本地公司先我們一步接觸了他。”
我猛地抬頭,心里咯噔一下:“本地公司?什么來頭?”
“一家叫馬來興業的公司,在當地深耕多年,跟政府關系匪淺。”蔣燦寧指著報告上的內容。
“更要命的是,他們不光跟陳家談,還偷偷接觸了星耀實業的幾個小股東,看樣子是想釜底抽薪,直接拿下控股權。”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我身上。
難怪陳河林態度強硬,原來是有了備選方案,這是擺明了吃定我們是外資,心存芥蒂,寧愿跟本地企業合作。
我捏著報告的手微微發顫,一股措手不及的被動感瞬間涌了上來。
“能不能查到馬來興業的出價?”我咬著牙問道,這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蔣燦寧面露難色:“第三方那邊說了,這屬于核心商業機密,他們之前的報價只夠查表層信息。要想拿到具體出價,得額外加錢,而且不是小數目。”
我沉吟片刻,沒有絲毫猶豫:“加!只要能查到,多少錢都不是問題。我現在就給總部提交費用申請。”
掛斷跟總部的電話時,我松了口氣。
朱總那邊很爽快,直接批了額外經費,只撂下一句“務必把情況摸透”。
放下手機,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的煩躁像野草般瘋長。“商場如戰場,一步慢,步步慢”,這話今天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熬到晚上,我拖著一身疲憊回到酒店,腦子里還盤旋著馬來興業的事,腳步都有些發飄。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了岳母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一股濃郁的餃子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我滿身的戾氣。
岳母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家居服,外面套著圍裙,肉絲襯得她的小腿愈發纖細白皙,頭發松松挽著,鬢角還沾著點面粉,笑得眉眼彎彎:
“立辛回來啦?快進來,剛包好的餃子,正準備叫你呢。”
我愣了愣,跟著她走進房間。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個大大的托盤,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白胖的餃子,旁邊還有醋碟和蒜泥,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您怎么想起包餃子了?”我笑著問道,心里的陰霾散了大半。
“閑著也是閑著,”岳母擦了擦手,遞給我一雙筷子。
“知道你們最近工作不順心,吃點餃子暖暖胃,也沾沾喜氣。對了,你把Lisa叫過來一起吃吧,姑娘一個人在外面,肯定也想家了。”
我心里一暖,連忙掏出手機給Lisa發消息。沒幾分鐘,門鈴就響了。
Lisa站在門口,穿了件白色的針織衫,搭配黑色短裙,黑絲裹著的長腿筆直修長,臉上帶著點驚訝:“范總,阿姨這是……”
“快進來!”岳母熱情地把她拉進來,“剛包的餃子,趁熱吃。”
Lisa也不客氣,脫了鞋就坐到茶幾旁,看著托盤里的餃子,眼睛都亮了:
“哇,阿姨,您也太厲害了吧!在吉隆坡還能吃到這么正宗的餃子,簡直是神仙待遇!”
我們三個圍坐在茶幾旁,手里捧著熱騰騰的餃子碗,唏哩呼嚕地吃了起來。
岳母包的餃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鮮美的湯汁溢滿口腔,豬肉大蔥的香味在舌尖散開,那是家的味道。
Lisa吃得格外香,一邊吃一邊跟岳母嘮嗑,說她小時候在家,媽媽也總給她包餃子,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岳母拍著她的手背,柔聲安慰:“以后想吃了,就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包。”
我看著眼前這溫馨的畫面,心里的煩躁和焦慮瞬間煙消云散。
熱氣騰騰的餃子氤氳著白霧,模糊了視線,卻清晰了心底的暖意。
原來再難的困境,再大的壓力,在一頓熱乎飯面前,都能暫時退居二線。“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對了,范總,”Lisa咽下最后一個餃子,擦了擦嘴,“馬來興業的事,您別太著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拿到他們的出價,總能想出對策的。”
我點點頭,笑著舉起水杯:“說得對!來,以水代酒,敬咱們這頓及時的餃子宴,也敬咱們接下來的硬仗!”
岳母和Lisa都笑了,舉起水杯跟我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在房間里回蕩,像一束光,刺破了窗外的夜色。
吃完餃子,我和Lisa搶著洗碗,岳母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們,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洗完碗,Lisa跟我們道了別,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已的房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岳母收拾殘局的身影,心里一片澄澈。
是啊,不就是多了個競爭對手嗎?不就是被動了點嗎?只要我們穩住陣腳,摸清對方的底牌,總有翻盤的機會。
岳母轉過身,遞給我一杯溫茶:“別想太多了,立辛。車到山前必有路,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底。
看著岳母溫柔的眉眼,我突然覺得,不管前方有多少風浪,只要有她在,我就永遠有可以停靠的港灣。
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可我的心里,卻亮堂得很。這場收購之戰,還沒到結束的時候。而我,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