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在烈還活著的時候,一次半強制性的引薦。
記得在一個極度私密也極度奢靡的場合,他見到了韓進集團趙家最受寵的兒子趙公子。(下部第一卷第172章)
當時王太卡記得清楚,李在烈為了讓大家搭上話,還配合趙公子玩過牌。但玩牌的賭注卻有些......
“今天的賭注有意思了。王先生帶來的是自己旗下公司的女練習生,趙公子來到的是大韓航空的空姐。誰輸了,就輸給對方一個女人。”
趙公子哈哈大笑:“這樣好!這樣刺激,就這么辦!”
但最后趙公子輸多贏少,到了最后,趙公子只能對著身邊最后的一個空姐揮揮手:“你過去。”
這個空姐有些不情愿,扭捏個不停。
趙公子看了看那空姐,頓時惱羞成怒,覺得這是給自己丟臉了,于是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對著空姐腦袋就是狠狠的一下。
“砰!”女人倒在地上,捂著腦袋,血不停的流下來。
“你這個婊子,讓我丟臉嗎?”趙公子還在繼續打著,甚至還拿鈔票塞到空姐的衣服里,喊著:“夠不夠,夠不夠!”
王太卡當時被嚇一跳,他沒想到趙公子居然真的這么暴戾,翻臉太快了,一點人性都沒有的樣子。
只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李在烈當初的計劃,是不是和現在的自己不謀而合?基石實業發展物流產業,和韓進集團的沖突,其實那個時候李在烈就已經想到了吧?
所以這到底是不謀而合,還是李在烈早就有的計劃,只不過在某些角度,暗中施加了影響呢?
都已經死了這么久了,還有這一層算計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李在烈當時給王太卡主動引薦趙公子,就有些不一樣的意味了。
王太卡開始頭腦風暴,仔細回想那一天,李在烈還跟自己說過什么。
慢慢的,還真想起一些。
“這個不大不小的國家,財閥其實有不少。但最囂張、最跋扈、最暴躁的財閥,應該就是韓進集團的趙家了。而且他們的囂張跋扈和暴躁不是隱藏的,不是背地里的,而是為人所熟知、光明正大的。可以這么說,一家人全都是人渣。”
“韓進集團的創始人叫趙重勛,那時候其實還好的。后來趙重勛去世,長子趙亮鎬經過一番爭奪,接替趙重勛,掌舵韓進集團。事情就壞在趙亮鎬這一家人,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趙亮鎬的妻子叫李明姬,長女趙顯娥,次女趙顯旼,兒子是趙源泰。趙亮鎬這人,能力不行,整人卻十分在行。他們一家遷至鐘路區平昌洞后,趙亮鎬就讓自己下面的靜石公司的職員充當免費勞動力,為他的私宅安裝監控、維修紅酒倉庫、粉刷墻壁、安裝花壇護欄、維修地暖設備,反正就是干苦力,而且不給錢。這屬于公司義務勞動。”
“還有一次,趙亮鎬讓靜石公司職員為他孫子在平昌洞私宅中修建游樂場,并在庭院中進行施工。此外,遛狗、收拾寵物糞便、給樹澆水、分類垃圾等都是靜石公司職員的分內活,都是拿不到工資的。如果不答應的話,就立刻會失業。”
“而他媳婦李明姬不止整人,還經常打人。會朝自己員工吐口水、扔金屬剪。有一次看到員工在三米高的梯子上工作時,故意踢倒梯子。還有一次,李明姬向員工扔了一個將近一米的陶瓷花瓶,當時花瓶沒破,她對員工開罵,混蛋,趕快把它撿起來給我。這兩名員工將花瓶遞給她后,她再度拿花瓶扔他們。”
“趙家人沒有正常人。員工忘了買什么東西,就遭到李明姬的毆打與強迫下跪。遲到的員工,也會遭到她的踢打與吐口水。司機開車太慢,會被她潑水。除此之外她還會無緣無故打人,拿拖把桿打員工的額頭。總之,員工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人,而是可以肆意打罵的牲口。什么時候不高興了,李明姬隨時拿起身邊的東西,直接扔過去,還扇員工嘴巴。這些全都是上過新聞的。媒體公布她經常無緣無故毆打司機、員工后,李名姬依舊死不悔改。”
“連父母都是這樣,就別說那三個孩子了。大女兒和二女兒和李明姬是如出一轍。今天要見的這位趙源泰趙公子,那就更離譜了,就是個無能的禍害。曾經撞傷一個警察后逃逸,家里靠關系和錢才擺平。因為覺得過斑馬線的老奶奶速度太慢,趙源泰直接上前推倒。還有一次,趙源泰撞傷了一個老人,不僅不道歉,還罵人。”
“最牛的是,有次因為瑣事,趙源泰居然跟自己的母親李明姬打出手,砸壞了家里的古董花瓶,還割傷了李明姬的手。大韓航空為了服務這一家人,特別制訂一本70頁的接待手冊。如果遇見這一家人登機,當天的機組人員要比平時提前四小時上班。這一家人下機之后,乘務長還必須仔細記錄他們的意見,提交報告。如果你是大韓航空的員工,公司會告訴你,如果這一家人打你,你要假裝這事沒發生過。”
“趙家雖然是財閥,但是因為這些破事實在是太丟人了。”
“我覺得趙源泰是個可以利用的靶子......”
思緒回到現在。
“可以利用的靶子?”
王太卡想著當時李在烈的話,意識到這一切,或許不是意外。
人都死了,還算計著這些,真把自己當諸葛亮了?王太卡也是無語了。
不過李在烈的目光確實毒辣,趙家人就是一群被金錢和權勢浸泡得已經骨頭發酥的爛人,視周遭的人員如無物,言語間對普通人的性命和尊嚴極盡輕蔑,癖好低級而殘忍。
這是家族教育和環境孕育出的必然毒果,人性早已在財富的快速膨脹和權力的毫無制約中腐爛殆盡。
“這就是破綻了。”王太卡走到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光潔的桌面。
一個清晰而冷酷的思路在王太卡腦中成形。正面抗衡韓進集團的商業體量和政商關系網是愚蠢的,但若從內部入手,撬動其家族根基的腐朽之處呢?
沒想到最后的解決方案,靠的是,死者的布局。
“鴨王!”王太卡抬起頭,目光銳利:“現在不要直接碰趙家核心的生意,也不要針對那位趙家人。動用我們所有能用的資源,去查,查趙家主要成員,尤其是那些有一定地位但并非核心決策層,卻又仗著家族勢力橫行無忌的人。不管是什么消息,越詳細越好。重點是,他們的嗜好,他們的麻煩,還有他們自以為掩蓋得很好,卻可能一戳就破的膿瘡。”
鴨王立刻領會:“你是想找他們的命門?從內部制造裂痕,或者至少,讓他們自顧不暇,沒精力全力打壓我們?”
“不止。”王太卡眼神幽深:“對付一個腐朽的龐然大物,有時候不需要自己動手去推。只需要找到它承重墻上最脆弱的裂縫,然后,輕輕敲進去一顆釘子。自然會有其他同樣對它垂涎三尺,或者被它壓迫已久的力量,去順著裂縫撬動,甚至放大它。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裂縫,制造釘子,然后......遞給合適的人。”
專業術語叫,匹配隊友!
王太卡補充道:“當然,商業上的防御不能松懈。該周旋的周旋,該讓渡部分利益換取喘息空間的,也可以考慮。示弱,有時候是為了更好的看清楚,誰在落井下石,誰又在暗中觀望。至于三星申文成那邊先記著賬。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打破韓進和三星之間針對我們的短暫同盟。畢竟,三星和韓進在很多領域,也不是沒有競爭。”
鴨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屬于他的那種混合著興奮與殘忍的神色:“明白了,挖墳掘墓,挑撥離間,這可是我的老本行。我這就去安排,保證把趙家那些老爺少爺小姐們扒得底褲都不剩。”
處理完這些之后,王太卡一轉身,卻發現從餐廳跟著自己回來的恩靜還在,沒有離開。剛剛只是因為鴨王在,所以躲到了辦公室里面的隔間。
王太卡忙起來,就把這件事給忘了。此時鴨王離開,恩靜才走出來,就這么直愣愣的看著自己。
一切的話,恩靜肯定是聽到了。王太卡其實不想暴露自己這樣的一面,太過腹黑。但恩靜既然知道了,那也沒辦法了。
王太卡一攤手:“如你所見,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有些事沒辦法分對錯,只看利弊。是不是有些卑劣了?”
恩靜卻搖搖頭,說道:“對付敵人,怎么能心軟呢?我只是覺得......”
頓了頓,緩和心跳,咽下緊張的口水。
“歐巴你剛剛,很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