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山擰開手邊的老舊茶杯,濃茶的苦澀在唇齒間漫開:
“互聯網時代的傳播方式與節奏已經大大快于從前。
年輕人初入社會,面對職場,生活各方壓力,成長期不易,他們更需心理疏導。
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錢與時間去找心理醫生,所以信息流的東西,進入腦子的東西就尤為重要。”
他兩眼認真的看向照月面龐:“被你不動聲色化解,這是能力。”
還有一句話,賀遠山并未明言。
朱雀基地沒有要求照月有這項任務,她好似做了很久的準備,是來了朱雀基地有這些工具與資源后才實施的。
賀遠山將這種行為判定為對社會的責任感。
強者懷仁,才任以重用。
照月指腹細細撫過朱雀翎羽,金色羽毛線條凌厲,熠熠生輝。
比手臂上的這枚更大,花紋表現也更顯繁復與華麗。
她抬起頭來:
“最好的宣傳就是不讓別人察覺這是宣傳。
正所謂春雨潤萬物,滋養細無聲。”
賀遠山鄭重其事起身,伸出手掌:
“我這個年紀,互聯網玩兒法,年輕人心理,理解起來已經有些吃力。
我會調集所有資源配合你,放手干!”
照月連忙跟著起身,握住賀遠山手掌,眼神閃爍了下:“其實我也有私心。”
“你是說薄曜吧?”賀遠山一笑。
照月緩緩點了下頭。
賀遠山伸出手掌,讓她坐下說,自已也坐了下來靠在椅子上:
“從你進入朱雀基地我就看出來了,心事重重,一臉擔憂,我都清楚。”
照月眼梢微垂,眼神晦暗幾分:
“他太冤枉了,陸地巡天是他的心血,而薄曜的人設,也是我的心血。
我接受不了他為國拼命后,又被這樣的抹黑。”
賀遠山道:“薄曜也是國家的心血,一直在想辦法解決。
我們已經收到消息,境外資本有自已的新能源車要推,會先抹黑其他品牌,這些都是老招數了。”
照月指腹摩挲著金色朱雀徽章,身體微微前傾:“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這些境外勢力年年花這么大的代價來搞我們?”
賀遠山指尖抵著眉心,目光看向窗外茫茫大雪,似灌鉛般的蒼白與沉重: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在百年動蕩后,在極度貧窮,物資極度匱乏的情況下。
從幾億農民的國家,短短幾十年,就一躍成為十幾億人口的世界大國。
我們成長速度太快,資源太豐富。
按照這種速度發展下去,我們很快會從世界大工廠,變成一個坐擁核心前沿技術的科技軍事強國。
西方政治與資本覺得我們逐漸不好控制。
始終想讓我們成為一個全球經濟底層的基礎制造業大廠。
讓我們的人民干最基礎的體力勞動,不參與腦力勞動與科研探索,永遠無法在核心技術領域與對方抗衡。
所以想盡辦法搞壞年輕人的腦子,打壓年輕人的積極性跟拼搏勁兒。
內部也時不時制造動亂,分裂人心,無法專注自身發展。”
賀遠山嗓音愈發凝重,繃起了臉:
“這樣一來,我們又能做奴隸,又能成為美西方資本的消費者,畢竟我們人多消費潛力巨大。
這就是在政治上控制削弱我們,經濟上吸我們血。”
照月從賀遠山的眼神里,看見了基地里每一個人眼神里的恨意與憤怒。
彼時的她,尚不能夠完全感同身受。
她問:“這些背后的操縱都是怎么進來的?誰在跟國內人聯系搭建關系網,又是怎么分工配合,是組織嗎?”
賀遠山道:“三大部門,國際開發署(USAID),負責援助滲透;
國際媒體署(USAGM),負責輿論外宣;
民主基金會(NED),負責顛覆干涉,背后是美中情局。
都是專用于對外滲透的非政府名義NGO組織,國內的女權運動就是他們操縱起來的。
還有如薄曜這一類用高端核心技術起來的商人,他們也會想辦法搞垮。
以免在全球占據他們的新能源市場份額,并對技術進行掠奪。”
照月默默記下這三大部門的名字。
賀遠山眉眼焦灼,眼角的細紋深了又深:
“軍隊打仗輸了還能重來再干,因為血性不滅;
但文化戰爭輸了,我們用壞掉的腦子,扭曲的三觀,沒了基本的家國理念。
敵人也就不戰而勝,我們差不多也就亡國了。”
賀遠山送了一本書給照月,封皮寫著《不戰而勝》四個字。
翻開這本書,原來是美國前總統寫的冷戰著作。
書里寫:
華國是蘇醒的巨人,當格外防范。
比起軍事戰爭,文化滲透當作為長期對華戰略。
照月眼珠瞪了瞪,已經囂張明顯到這種地步了嗎,還出版印刷了!
賀遠山方才那句‘亡國’又在腦子里震了震,平靜大國之下,暗流早已涌動。
她給薄曜打了個電話去,還沒說話,男人慵懶帶著不爽調調的語氣就提前傳了過來:
“呵,兩天都沒來個電話,看來是翅膀長硬了。”
照月的宿舍是個大平層,原木風裝修,落地窗正對藍天雪山,風景優美。
她躺在沙發上,看著白色天花板:“太忙了,心里是想你的。”
薄曜再次指證:“微信也沒回。”
“我的錯。”
她眉眼彎彎:“賀主任讓我做清網行動副指揮官,第一時間來告訴你。”
薄曜正在前往沈豫州辦公室的路上,抬了下眉頭:“升官了這是。”
男人又問:“什么感覺?”
照月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眉心擰了起來:
“還沒有體會到當官的感覺,就聽了‘文化戰爭與亡國的關系’的理論,壓力飆升。”
車輛緩緩停下,沈豫州的秘書站在外頭。
薄曜抬了抬手,秘書暫時沒說話:“那我來接你,回家躺著?”
照月立馬道:“我才不要。”
薄曜嗓音冷了幾分:“你現在是三個人,身體扛不住就立馬給我回來,出了問題……”
照月信誓旦旦的打斷他:
“不會出問題,我在這兒被保護得跟國寶似的,還有特殊照顧,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你要相信我,我很愛惜自已。”
“犟種。”
男人說了這兩個字后,掛斷電話,從車里走了下去,薄曜面色有些凝重。
沈豫州突然密談,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