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空玄師叔這道靈身護送,單靠自己。
就算日夜兼程、避開所有危險,想要穿越這千萬里玄云山脈。
抵達可能存在的天啟禁地邊緣,恐怕也需要以年計的時間,其中兇險更是難以預料。
“多謝師叔。”陸臨天由衷地向身旁虛幻的老者道謝。
空玄師叔的靈身只是微微頷,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變幻的空間結構。
聲音依舊平淡:
“分內之事。越往深處,空間漸趨紊亂,此種挪移也需越發謹慎。
你且靜心調息,將至目的地時,自有感應。”
陸臨天依言,收斂心神。
一邊適應著高速空間跳躍帶來的不適,一邊默默運轉《陰陽往生訣》。
溫養著體內的陰陽劍印與領域雛形,同時仔細感應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尤其是空間與時間法則可能出現的細微異樣。
系統指引中的今生石,必定與時空之力的某種特定狀態相關。
在空玄師叔神乎其技的空間挪移下,浩瀚的玄云山脈被迅速拋在身后。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兩個時辰,也可能更久。
一直平穩穿梭的空間之力,忽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感。
空玄師叔的靈身驟然停下了挪移,帶著陸臨天顯現在一片異常寂靜的山林上空。
這里依舊是玄云山脈深處,但周圍的景象已與外圍截然不同。
樹木變得稀疏而扭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澤。
空氣中彌漫的靈氣稀薄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虛無與混亂感。
抬頭望去,天空并非蔚藍,而是呈現出一種黯淡的、仿佛蒙著多層灰紗的奇異色澤。
光線扭曲,難以分辨真正的日月。
最顯著的是,陸臨天身周的陰陽往生劍域雛形。
此刻竟自發地微微震顫起來。
并非受到攻擊,而是如同感知到了某種同源或相斥的龐大場域。
產生了本能的共鳴與戒備。
前方,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的灰白色迷霧,如同無邊無際的墻壁。
靜靜地矗立在數里之外,將更深處的一切徹底吞噬。
那迷霧緩緩翻涌,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一種隔絕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連神識稍稍靠近,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失去聯系。
僅僅是站在這里,凝視那片灰白,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與心悸,便悄然爬上了陸臨天的脊背。
空玄師叔的靈身也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指著那片仿佛世界盡頭的灰白迷霧,沉聲道:
“前面……便是真正的死寂之地了。”
空玄師叔的靈身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對未知與混亂的天然警惕。
“此處的空間結構已經徹底扭曲、脆弱。
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再無法進行方才那種空間跳躍。
強行穿梭,極易觸發連鎖崩塌,被吸入狂暴的虛空亂流,放逐到未知的維度。
或是……被紊亂的時空碎片直接撕碎。”
他轉頭看向陸臨天,眼神嚴肅:
“接下來,老夫只能帶你低空飛行,貼著這片混沌迷障的邊緣尋找相對薄弱的入口。
即便如此,也需萬分小心,任何一絲外放的力量波動,都可能引來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陸臨天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將體內的陰陽往生劍域雛形收縮至體表,形成一層薄而韌的防護。
同時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弟子明白,一切聽師叔安排。”
空玄師叔不再多言,靈身光芒微閃,一道更為柔和卻堅韌的空間之力化作無形的羽翼。
托起陸臨天,緩緩向著那片死寂的灰白迷霧飛去。
這一次,速度慢了許多,如同在泥沼中穿行,每一步都透著謹慎。
越是靠近,那股虛無與混亂的感覺便越是強烈。
光線在這里似乎失去了意義,聲音被徹底吞噬,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難辨。
陸臨天感覺自己仿佛正在飛向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甚至沒有存在概念的純粹空白。
前方的灰白迷霧看似平靜,但靠近后,陸臨天才發現那墻壁并非凝固。
而是在做著極其緩慢、卻規模浩大的蠕動,如同某種巨獸的內臟壁膜。
偶爾,迷霧的深處會毫無征兆地閃過一抹詭異的色彩。
可能是暗沉的紫色,也可能是死寂的幽綠,又或者是扭曲的虹光。
這些色彩一閃即逝,卻讓陸臨天神魂一陣刺痛,仿佛被什么難以名狀的東西注視或掠過。
空玄師叔的靈身神情越發凝重,他不再僅僅依靠目視,而是將自身對空間的感知擴展到極致。
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觸碰、試探著前方迷霧的結構。
他在尋找一個個點,一個相對穩定、可以安全穿過的薄弱點。
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空玄師叔忽然在一處看似與周圍別無二致的迷霧前停了下來。
這里的迷霧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淡一絲,翻涌的速度也稍緩。
“此處空間漣漪相對平順,應是近期較為穩定的縫隙。”空玄師叔低聲道。
“緊守心神,跟緊老夫,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可被吸引,不可擅動靈力!”
說罷,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銀芒。
那銀芒并不刺眼,卻蘊含著無比精純穩固的空間道韻。他對著那處略淡的迷霧,輕輕一點。
“嗡……”
一聲奇異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彼端的輕鳴響起。
被銀芒點中的迷霧,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緩緩向兩側分開。
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扭曲不定的灰蒙蒙通道。
通道內部光影迷離,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畫面飛速閃過。
有山川,有廢墟,有星辰,甚至有模糊的生物剪影。
但一切都支離破碎,轉瞬即逝,充滿了不真實感。
“就是現在,進!”
空玄師叔低喝一聲,靈身光芒大放,將陸臨天牢牢護在中央。
化作一道銀色的梭形流光,朝著那條不穩定的通道疾射而入。
進入通道的瞬間,陸臨天感覺像是穿透了一層冰冷粘稠的膠質。
四周不再是單純的灰白,而是變成了光怪陸離的萬花筒。
無數扭曲的色彩、失真的景象、斷續的聲響如同洪流般沖刷著他的感官。
時空感在這里徹底混亂,他感覺自己在向前,又好像在墜落,甚至有時覺得在倒退。
若非有空玄師叔那穩固的空間之力庇護。
以及自身陰陽往生劍域對混亂能量的天然抗性。
恐怕他的神魂瞬間就會被這信息洪流沖垮。
空玄師叔的靈身在這混亂的通道中顯得格外專注。
他不斷微調著方向,避開那些明顯更加狂暴、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湍流。
和不時出現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虛無斑點。
通道似乎沒有盡頭,又仿佛只有一瞬。
就在陸臨天逐漸適應了這種混亂,以為能順利穿過時,異變突生。
前方通道的壁障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片極其復雜、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一閃即逝,卻散發出一種古老、蠻橫、與當前空間法則格格不入的恐怖波動。
“不好!是上古殘留的法則亂流烙印!”
空玄師叔臉色劇變,靈身猛地爆發出最強的銀光。
試圖強行偏轉方向,避開那片區域。
然而,還是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