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陌低沉的誦讀,冰洞內仿佛有風自古代跨越時空吹來:
“吾,軒轅零,執天魔圖騰,踏三絕之地,西行求道。”
“此處乃極寒之地,吾留此言于玄冰之中,待后世天命之人。”
......
“若汝為繼任天魔神,見此文后,勿懼風雪噬骨,勿畏深淵吞魂。”
“繼續西行!命運自會引汝至吾所完善之‘天魔神功’之處。”
......
“吾以畢生心血,參天地之變,終將在極西之地,補全此功。”
話音落,沈陌怔立原地,剎那間,無數謎團轟然貫通——難怪上代天魔神華神勇不顧生死,執意西行!他不是尋寶,不是探險,而是追尋初代天魔神的足跡,試圖完成那未竟的傳承!
難怪當年自已在煉魔山不管怎么找,也始終找不到第一百零八個圖騰!
原來它早已被軒轅零親手帶走,成為開啟極西之地秘密的鑰匙!
華天佑早已渾身戰栗:“主君……原來我們走的,是初代天魔神走過的路!”
沈陌緩緩合上那用作翻譯的羊皮冊子,他望向冰洞外的暴風雪,聲音低沉卻如雷霆滾過長空:
“走吧,我們繼續啟程。”
這一刻,他心中多了一重使命。
此行,不再只是為了兌現對華天佑的承諾,
他要找到初代天魔神軒轅零在極西之地補全的《天魔神功》!
風雪撲面,他們踏出冰洞,每一步都堅定如鐵。
身后,暴風雪中的冰洞隨著漸行漸遠而漸漸縮小,最終重歸沉寂。
而前方,雪原無垠,峽谷在望,命運的齒輪,正因他的腳步而緩緩轉動。
四個月后,風雪漸歇。
沈陌與華天佑終于踏出雪原的最后一道冰脊。回望身后,萬里冰封依舊死寂,仿佛從未有人闖過這片寒極絕域。而前方,地勢驟然下陷,一道道數不清的橫亙天地的巨大裂谷赫然展開。
那些峽谷深不見底,兩側峭壁如被巨神劈開,黑巖嶙峋,寸草不生。
更可怕的是,谷中終年繚繞著一層灰綠色瘴氣,濃稠如霧,翻涌不息,在日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那瘴氣并非尋常濕毒,而是由腐尸、毒泉、瘴蘚與地底陰煞之氣交融而成,吸入一口,輕則經脈潰爛,重則七竅流血,三日之內化為枯骨。
峽谷內,毒草遍地——紫莖黑葉的“蝕骨藤”纏繞巖壁,觸之即令皮膚潰爛;
碗口大的“噬魂菇”生于陰濕石縫,孢子隨風飄散,可致幻癲狂;
更有通體赤紅的“血吻蘭”,花開如唇,香氣誘人,卻能在呼吸間麻痹心脈。
毒蟲更是無處不在——指甲大小的“鐵甲蝎”潛伏沙礫之下,尾針含劇毒,可穿金裂石;
巴掌長的“影蜈蚣”在巖縫間游走,行動無聲,咬人于無形;
最駭人的是盤踞谷頂的“瘴霧蝠”,雙翼展開如傘,翅膜分泌毒液,滴落之處,巖石皆蝕。
華天佑站在谷口,望著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臉色慘白如紙。他忽然想起當年從極西之地返回時,進入峽谷外圍使十處見到的恐怖一幕——
那是一支極西之地的精銳軍隊,三千鐵騎,披玄甲,執龍旗,妄圖打通峽谷通道,征服外界。
可他們只深入十里,便全軍覆沒。
華天佑親眼所見:谷口堆積如山的白骨,層層疊疊,有的仍緊握斷刀,有的相互撕咬,眼中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更詭異的是,那些尸骨竟未腐爛,而是被瘴氣浸透,化作青黑色硬殼,宛如一尊尊痛苦的雕像。
連戰馬的骸骨都長出了毒蕈,馬鞍上爬滿噬骨蟻……
那不是戰場,那是地獄的入口。
“主君……”華天佑聲音干澀,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當年極西之地的軍隊,派三千玄甲軍入谷探路……結果,無一生還。連尸首都成了毒物的巢穴。這峽谷……根本不是給人走的!”
沈陌靜靜聽完,眸中無波無瀾。他抬手輕拂衣袖,玄袍上竟無半點霜雪殘留——四個月雪原跋涉,未曾染塵,如今面對這毒瘴深淵,亦如閑庭信步。
“毒瘴也好,白骨也罷,”他淡淡道,“不過是前人留下的路標。”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踏入峽谷。
剎那間,灰綠瘴氣如活物般撲來,欲鉆入七竅。沈陌周身三寸之內,黑氣悄然流轉,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天魔之氣,反將瘴氣逼退。
然而,毒蟲卻不受震懾。
一只鐵甲蝎自石縫躍出,尾針直刺沈陌腳踝;數只影蜈蚣從巖頂垂落,毒顎大張;遠處瘴霧蝠振翅而來,翅膜毒液如雨灑落!
沈陌未停步,左手輕揮。
一道漆黑劍氣橫掃而出,無聲無息,卻將方圓十丈內所有毒蟲瞬間化為齏粉。毒液未及落地,已被天魔之氣蒸騰成白煙消散。
華天佑緊隨其后,屏住呼吸,將天魔真氣運轉至極致,在周身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護罩。
可即便如此,華天佑仍覺皮膚刺痛,雙眼灼熱——他明白這峽谷的瘴氣,正在慢慢的侵蝕護體真氣!
沈陌步伐從容,衣袂未染半點毒霧,仿佛這吞噬千軍的峽谷不過是一條尋常山徑。
更奇的是,他所過之處,瘴氣自動退避三尺,毒蟲紛紛蜷縮巖縫,連那些盤踞谷頂的瘴霧蝠也振翅遠遁,不敢靠近。
華天佑心中震撼如驚濤拍岸:
這峽谷對凡人是絕境,對主君而言……不過是又一段需踏過的路罷了。
風從谷底嗚咽而上,裹挾著腐骨糜爛的腥氣、毒花綻放的甜膩,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低語——似亡魂哀嚎,又似深淵召喚。
兩側峭壁高聳入云,黑巖如刀削斧鑿,裂痕縱橫,宛如巨神戰后留下的傷疤。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眼前并非一道峽谷,而是無數峽谷交錯縱橫,如蛛網密布,如迷宮深鎖。
放眼望去,峽谷套峽谷,深淵連深淵。
有的窄如一線天,僅容側身;有的寬逾百丈,谷底幽暗不見底;有的蜿蜒如龍,有的筆直如劍。
巖壁之上,毒藤垂掛如簾,紫黑色菌斑如潰爛的瘡口;谷底溪流泛著詭異綠光,水聲潺潺,卻無一活物。更有瘴氣在谷間盤旋,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