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宅某花園
“晚風，你看我很久了，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桃夭滿臉溫柔，似乎沒有看到陸晚風臉上的掙扎。
他跟晚風相處多年，自然知曉他的性子。
陸晚風一怔，下意識的咬了咬嘴唇。
他怔怔的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昨天剛剛知道真相的時候，他內心深處是恐懼的。
人類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女朋友會是一只妖，這比他是男人更令人難以接受。
昨晚上他一夜未眠，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兩人相處以來的點點滴滴。
那些時光不會騙人，桃夭對他，他對桃夭，兩人彼此有情，彼此相戀。
若說果斷的了斷兩人之間的情誼，他做不到。
可若是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繼續相處，他也做不到。
桃夭的身份就像是一根刺，橫亙在自己心尖。
他做不到無視，更做不到果斷分手。
他對桃夭有感情嗎？
答案是有。
這段感情還很深，若是就這么無疾而終，他會后悔終生的。
若是沒有感情，他就不會跟桃夭求婚，就不會想要迎娶他。
可是現在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僅僅是性別，而是種族。
他別無他法。
他已經找不到兩人繼續相處下去的理由了。
“夭夭，你也聽見了吧。”陸晚風抿了抿嘴，輕聲道。
哪怕知道桃夭是妖后，他依舊相信桃夭的品性。
開門見山是對兩人情誼的肯定，也是他對桃夭的尊重。
“聽見了。”
桃夭點點頭，沒有反駁。
那位小大師的出現是他們未來的轉機。
沒錯，就是轉機。
他深知人妖相戀是沒有完美結局的，他也一直在尋求兩人未來的結局，現在他似乎看到了。
桃夭直勾勾的盯著陸晚風，墓的笑了。
那一笑傾國傾城，仿若墜入人間的仙女。
哪怕看了這么多年，陸晚風依舊被這一笑迷得神魂顛倒。
“你知道我是妖后，你怕我嗎？”桃夭的聲音很輕，輕的他差點就聽不到。
桃夭的聲音有很重，重的直擊他心房。
陸晚風明顯一愣，似乎沒想到桃夭問的是這個。
似乎又早有預料。
“怕嗎？”桃夭進一步的追問。
陸晚風沉默良久，搖搖頭，“不怕。”
他不怕。
哪怕知道桃夭不是人，他依舊不怕。
只是最開始確實有過惶恐，有過害怕，那也只是人類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對桃夭，他是不怕的。
桃夭未曾害過他，甚至救過他，他不怕他。
他愛她。
“你愛我嗎？”
桃夭進一步的追問，死死的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神情。
別看他問的云淡風輕，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的緊張和害怕。
這個世間除了陸晚風這個人外，他無所畏懼。
他答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陸晚風啞然不語。
好像有什么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他想開口說不愛，卻無法開口。
怎么可能不愛呢。
桃夭陪他走過最糟糕的歲月，陪他看過破破爛爛的世界。
他一步一步溫暖他的心，讓他不去仇恨這個世界，他愛他。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愛。
哪怕明知他是妖，他依舊愛她。
這濃烈的愛意，不會因為他是妖就改變。
可……人妖殊途。
他們畢竟不是同類，未來一天他們終將會走向陌路。
更何況妖生漫長，人類不過百年。
他垂垂老矣，桃夭依舊風華正茂。
到那時，桃夭不會后悔嗎？
他怕！
他若病故，桃夭又將何去何從？
他只會面臨無窮無盡的痛苦，倒不如現在就分道揚鑣，也避免未來痛苦。
“你看，你說不出話了。”
“你說不出你不愛我，因為你愛我，所以你開不了口，因為你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我。”
桃夭揪著的心終于落下來了，笑容璀璨，如同繁星墜入星辰。
那么美，那么耀眼。
“桃夭，我們不合適。”陸晚風苦笑一聲。
他愛她又如何。
他們之間橫亙這巨大的鴻溝，他們是不可能有未來的。
“不合適？”桃夭輕笑一聲，不緊不慢的開口，“因為我的種族，還是因為我的性別？”
“如果因為我的種族，我別無選擇，你只能選擇接受。”
“若是因為我的性別，我可以改的。”
“改，改性別？”陸晚風驚呆了。
這性別還能改呢？
這不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嗎？
還是說妖與人不一樣，可以隨意更改性別？
躲在假山后面偷聽的朝顏也驚呆了，她捂著小嘴，生怕自己喊出來，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真奇怪，舅舅怎么知道未來舅爸是妖的呀？】
【舅舅不是到死都不知道舅爸是妖嗎，奇怪，太奇怪了。】
【難不成有人提前告訴舅舅了？】
“顏顏，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偷聽這種事不太好。”
陸致遠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兩人說出外孫女的心聲。
“沒事噠，我們關心舅舅才會來偷聽的，舅舅不會生氣噠。”小家伙不在意的擺擺小手。
陸致遠一臉無奈。
乖孫女喲，你還不知道自己是個大漏勺吧。
陸晚風聽到小家伙的心聲，拼命的給桃夭使眼色，就怕桃夭說出來。
桃夭頓時秒懂，不過瞬間就想到了一個解決兩人之間問題的好辦法。
這小家伙還真是他和晚風之間的福星，事成之后他要好好謝謝他。
他不顧陸晚風的暗示，直接答道，“你肯定想問我為何知道你知道我是妖這件事吧。”
陸晚風余光掃了一眼身后的假山，沒有說話。
手心直冒冷汗，夭夭不會說出來吧？
不會吧！
桃夭像是沒看到某人的擔心，他指了指他手中的玉佩，笑中帶著一抹凄涼。
“我沒猜錯的話，我是妖這件事情是你外甥女告訴你的吧。”
“若不是她，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是妖，對吧！”
自己隱瞞的很好，若不是那個小家伙，晚風是不可能有機會知道的。
【我？】
朝顏一臉懵逼。
肉嘟嘟的小臉寫滿了問號，顏顏什么時候說的？
顏顏只說了舅爸是男的，沒說舅爸是妖呀？
朝顏氣鼓鼓的瞪著無中生有的小桃妖，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