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
咸魚娛樂總裁辦公室。
寧浩頂著個雞窩頭推門走了進來,他把那疊A4紙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老板,這是我新弄的本子?!?/p>
“多線敘事,黑色幽默。叫《瘋狂的賽車》?!?/p>
寧浩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反復搓動。
“主角是個倒霉的自行車運動員,叫耿浩。”
“牽扯進黑幫、毒販、奸商的局里。”
“里面還有兩個殺手,把骨灰盒當毒品交易.......”
寧浩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然而余樂卻直接打斷了他。
“行,去財務領錢?!?/p>
寧浩張著嘴,音節卡在喉嚨里,他呆滯了兩秒。
“老板,你不看看劇本?”
“不看?!?/p>
余樂擰開保溫杯蓋子,吹了吹飄在上面的枸杞。
“你拍的,我看什么?!?/p>
寧浩紅溫了,不是感動的,是被憋的。
“我這PPT做了八十多頁!我連賽車場的場地費、群演的盒飯錢都算到小數點后兩位了!”
寧浩拍著大腿抗議。
“我為了寫這本子頭發都掉了一大把,您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勞動成果,翻兩頁啊!”
“憋回去?!?/p>
余樂喝了口水。
“拿著錢趕緊滾去建組,別在這兒礙眼?!?/p>
寧浩把桌上的資料胡亂劃拉進帆布包。
“萬一賠了呢?一千五百萬啊!”
“賠了就去給劉茜茜當助理,負責每天給她買奶茶。”
寧浩拎起包就往外跑。
“想得美!這戲絕對爆!”
門剛關上不到一分鐘,再次被推開。
楊糯帶著一個高挑的女孩走了進來。
唐妍穿著件白色的雪紡衫,下面是淺藍色牛仔褲,顯得清純又乖巧,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她剛簽進咸魚娛樂,這是第一次正式見這位傳說中的老板。
“老板,人帶過來了。”楊糯拉過一張椅子,示意唐妍坐下。
余樂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劇本,扔在桌面上,滑到唐妍面前。
“《夏家三千金》?!?/p>
唐妍低頭看著封面上的五個大字。
“既然簽了你,就不會讓你閑著。”余樂指了指劇本?!芭惶?,夏天美。你的?!?/p>
唐妍的眼睛瞬間亮了,有些難以置信地拿起劇本。她一個剛簽約的新人,第一部戲就是女主角?
她激動地翻開劇本,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謝謝老板!我……我一定會努力演好的!”
“行了,”余樂擺擺手,“去跟導演對戲,下個月開機?!?/p>
九月。
京城電影學院門口。
劉茜茜穿著最普通的牛仔褲和白T恤,戴著鴨舌帽。
她雙手拽著一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在校門口的石板路上艱難前行。
周圍不時有新生和家長投來好奇的視線。
“那是不是劉一菲?”
“真的是神仙姐姐!她怎么自已提行李?”
劉茜茜壓低帽檐,加快腳步。
“死老爹!周扒皮!”
她一邊走一邊嘟囔。
別的明星學生開學,恨不得帶八個助理。
她倒好,被余樂一腳踹下車,連個幫忙提行李的人都沒有。
“年輕人就是要多鍛煉,這是生活體驗。”
余樂當時坐在車里,搖下車窗,丟下這句話就絕塵而去。
劉茜茜把行李箱拖進宿舍樓,累得氣喘吁吁。
掏出手機,點開余樂的短信界面,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我到宿舍了!箱子重死了!你欠我一頓大餐!”
點擊發送。
半分鐘后,手機震動。
“已上飛機,目標川城,勿念?!?/p>
劉茜茜盯著屏幕。
“啊啊啊?。 ?/p>
她一腳踹在無辜的粉色行李箱上。
.......
川城。
老城區的一棟破舊居民樓,樓道里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開鎖的野廣告。
余樂穿著件寬松的黑色短袖,慢悠悠地爬上五樓。
他停在502室的門前。
防盜門生了銹,上面沾著一層油膩的灰塵。
抬手敲門。
砰砰砰。
沒人應。
砰砰砰。
屋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頂著雞窩頭、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男人探出頭。
楊宇。
他穿著件洗得發黃的跨欄背心。
“找誰?”
楊宇警惕地看著門外的陌生人。
“找你。”
余樂伸手推開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屋里昏暗悶熱,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空氣中彌漫著泡面、煙草和長時間不通風的混合氣味。
客廳中央擺著一臺老式臺式電腦。
機箱蓋子敞開著,旁邊架著個小風扇對著主板狂吹。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建模線框。
余樂走到電腦前,拉過一張塑料凳子坐下。
“《打,打個大西瓜》?”
楊宇猛地轉過身。
“你怎么知道這名字?我還沒發到網上!”
他幾步走到電腦前,用身體擋住屏幕。
“自我介紹一下?!?/p>
余樂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電腦桌上。
“咸魚娛樂,余樂?!?/p>
楊宇低頭看了一眼名片。
他沒接。
“沒聽過。買保險還是推銷寬帶?”
余樂沒理他,視線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泡面桶,指了指那臺轟隆作響的破電腦。
“這破機子渲染一幀得半個小時吧?”
楊宇的臉漲得通紅。
“關你屁事!”
余樂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份裝在信封里的文件,遞過去。
楊宇狐疑地接過,抽出了里面的幾頁紙。
那是一份聘用意向書。
職位:動畫電影項目總導演
薪資:年薪百萬,另附項目分紅。
職權:獨立的團隊組建權,完整的項目主導權,以及最終剪輯權。
支持:公司提供項目預算,頂級設備的工作室,以及京城市中心的人才公寓。
楊宇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把那份文件湊到眼前,幾乎要貼到鏡片上,逐字逐句地反復閱讀,生怕自已看錯了任何一個字,任何一個零。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
“年薪……百萬?總導演?這……這是什么意思?”
“跟我走,去京城?!?/p>
余樂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咸魚娛樂的動畫部,為你而建。”
“你來當總導演,組建你自已的團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