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的臉上多了幾絲喜色,臉上的惶恐也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只不過轉(zhuǎn)瞬,他又搓了搓冰涼的手,語氣帶著顫音,“李警官,我明白您的意思。”
“可如今我被龐世彪撤了職務,董守安就算留著我,也未必再給我實權……”
李東轉(zhuǎn)過頭,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情緒,“龐世彪撤你的職務,是做給我看的,是想賣我一個人情。”
“也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在保衛(wèi)科安插一個自己的人。”
“但有一個人,肯定不希望龐世彪繼續(xù)做大勢力。”
張彪愣住,思來想去,最后眼底浮現(xiàn)一抹不敢置信,“李警官,您的意思是說,趙董事長?”
李東點頭,露出一個你還算聰明的眼神,“沒錯,就是趙董!”
“趙董剛來礦上,不如龐世彪有根基。”
“如果讓龐世彪徹底掌握了保衛(wèi)科,他的手肯定就更加難以伸出來!”
“龐世彪撤你的職如何?”
“如果趙董事長愿意為你求情,董守安敢不照辦?”
張彪笑容發(fā)苦,“李警官,您的意思我明白。”
“可趙董事長那種級別的老板,又怎么可能為我求情……”
李東笑了,“沒錯,他不會為你求情。”
“但我,可以為你求情!”
聽見這話,張彪猛然一愣,聯(lián)想著李東剛才的措辭,他像是猛然驚覺什么。
難不成,李東早已經(jīng)暗中站隊趙紅波,得到了趙紅波的支持?
李東打斷他的心思,“不要揣測我的立場,你只需要知道,我會幫你制造一個機會,讓你有機會跟趙董事長見一面。”
“至于見了趙董事長該說什么,你心里有數(shù)吧?”
張彪明白了,李東是想讓他拿自己知道的情況當做投名狀,效忠趙紅波,從而換取趙紅波的支持。
這倒是讓張彪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李東是想把這些把柄自己攥在手里,結(jié)果沒想到,卻拱手送給了外人。
張彪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指尖的涼意似乎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竄起的躁動。
他抬眼看向李東,只覺得李東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樣,又多了幾分深不可測。
虧他居然還想替董守安當開路先鋒,找李東的麻煩,原來還真是不知死活!
別看李東年紀不大,卻能把龐世彪和趙紅波這兩位大佬拿捏掌心。
跟這樣的人物斗,他能有活路嗎?
張彪不敢再有半分亂七八糟的想法,語氣也更添恭敬,“李警官,明白了!“
李東抬手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機會,我給你了。”
“至于能不能抓住,全看你自己。”
“我相信,你在保衛(wèi)科待了這么多年,肯定知道礦上的底細,也知道龐世彪的那些小動作,這些就是你的資本!”
張彪試探的說道:“李警官,可如果我把這些都告訴趙董,龐世彪和董守安一旦察覺……”
李東冷笑,“所以啊,你還得展露獠牙,要證明你還有利用價值!”
“明天你就去找董守安,不用低三下四,就說你咽不下這口氣,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還有,你告訴他,你在保衛(wèi)科待了這么多年,手里攥著不少人的把柄。”
“只要他肯幫你周旋一下,你就替他纏住我,讓我騰不出手查礦上的事。”
“有董守安站在前面,再加上趙董在背后支持。”
“就算是龐世彪,也動不了你!”
張彪聽懂了,“李警官,還是您這手段高明!”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怪不得您能屢破大案呢,我服了!”
“只不過,董守安會給我這個機會么?”
李東笑了,“董守安現(xiàn)在就是驚弓之鳥,趙紅波未必真心接納,龐世彪又一心想要把他踢走。”
“只要你證明出自己的價值,對他來說,你就還有存在的必要!”
“但你要記住戲要做足,卻不能壞我的事。”
“不管是誰讓你做什么,先安告訴我。”
“如果你敢兩陽奉陰違,又或者兩頭討好,今天你能站在這里,明天我就能讓你徹底栽跟頭!”
李東這些話,就像是一把鋼刀,直接架在了張彪的脖頸,也讓他渾身一顫。
也直到這一刻,張彪才終于明白。
李東這哪里是給他指活路?
分明是讓他當雙料的間諜!
假意效忠趙紅波,同時又把董守安這邊的情況進行匯報。
只用他一枚棄子,直接就盤活了棋局!
可如果將來事情曝光,不管是董守安也好,還是趙紅波也罷,能放過他嗎?
三姓家奴,可不見得會有什么好下場!
李東看著張彪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又給了他一點甜頭,“以前,你是為自己做的事,利益當頭。”
“現(xiàn)在不一樣,我可以給你一個線人的身份。”
“你不是替我做事,而是在替天州警隊做事。”
“等這事做好了,能不能重回保衛(wèi)科都是次要。”
“重要的,是你有了一個洗白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之下!”
“而這層身份,任何人都給不了你。”
“不管是趙紅波,董守安,又或者是龐世彪,他們都給不了你,只有我李東能給!”
洗白的身份?
張彪嘴里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喉結(jié)又狠狠滾動了一下。
下一刻,眼底的惶恐與遲疑也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見曙光的灼熱。
他在礦上混了大半輩子,從流氓混混熬到保衛(wèi)科科長的位置。
手上沾過血,也淌過臟水。
夜里躺在床上,總怕哪天東窗事發(fā),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趙紅波給的是權,龐世彪給的是利。
可這些都像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倒,唯有李東許諾得光明正大,是他從未敢奢望過的東西,也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張彪猛地抬頭,先前的唯唯諾諾一掃而空,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決絕,甚至連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李警官,你就是我張彪的再生父母!”
“我張彪對著關老爺發(fā)誓,今后要是敢背叛你,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