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不理會煞靈的怒吼,畫筆一動,噗地串上另一張臉孔,繼續畫畫。
1塊方體玉石6個面,9塊就是54個面。
畫得再快,全畫完也需要不少時間。
哪有空理會吱哇亂叫的煞靈?
橫豎它也跑不了。
著急了才能亂陣腳。
不曾想,煞靈是個沉得住氣的,見陳白不搭理它后,也不叫了,安靜地看著陳白畫畫。
寂靜的空間里,陳白逐漸進入了忘我的狀態,腦中慢放著與岑松廷不可言說的二三事,手下筆走龍蛇,滿腔激蕩付諸筆端。
煞靈悄悄聚攏身體,發現不成后,放棄了,注意力轉到陳白身上。
這個人類,有點兒特別。
與它以往接觸過的任何一個人類都不一樣。
地上生靈無數,人類是其中最復雜的。
人類擁有超越任何生靈的智商,會思考,會創造,會刨根究底追尋事物的本質,會孜孜不倦探索一切未知,除此之外,他們還有豐富的情感和無盡的欲望。
這一切,編織成了一張異常復雜的網,這張網又被分堆分塊,組成了一個個復雜的人。
它在人間流轉數千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蠱惑降服過數不清的個體,卻仍不敢說,它了解人類這種生靈。
不了解,也不強求。
它最擅長抓大放小。
只要抓住人類主要欲望,加以利誘,就沒有降服不了的人。
對術士,最有利的誘惑便是修煉資源。
有些人,給些尋常的資源,便會對它俯首帖耳。
有些人,看不上尋常資源,就許以重利,只要給的東西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就會誘發他心底最深沉的欲望,他照樣會聽話。
當然,除了資源,他還能給別的。
比如,有人想要帝王之氣,他也能給。
可它看不透眼前這個人類,她想要什么?
天隕都祭出了,她給扔回來了……難道想要的更多?
天隕世間難尋,此等靈物,它有8個,可也只有8個了。
早些年,為了一場交易,它已經付出了8個,如今再付出8個?值得嗎?
被白光分割的煞氣臉孔,已經消耗了一半,陳白正在畫第四塊玉石方體。
煞靈的思緒終于轉到眼前,這個人類在干什么?
用法陣將煞氣禁錮在玉石上,能起到什么作用?
想用煞氣掩蓋玉石中的靈氣嗎?
法陣陣圖也挺特別,所有線條連接起來,是一幅山水畫卷。
所以,這個人類在用煞氣畫畫?
……挺別致的愛好。
說到畫畫……喜歡畫畫的人,都喜歡美,美好的東西能激發繪畫靈感……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一個想法逐漸成型。
更多的煞氣從龍章鳳姿里涌出,匯集到一張煞氣臉孔跟前,整團煞氣一陣涌動,一個身長玉立的男子逐漸顯形。
男子容貌美艷,因雙手被束縛在身后,白色襯衫略顯凌亂,領口處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和單薄的身形,無端讓人生出憐惜。
陳白畫完了所有方體玉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凌虐又絕美的畫面。
腦筋有點兒打結。
這啥?
美人計啊?
呃,臉要是換成岑松廷的,沒準,她真能上鉤。
還有這身材,跟個竹竿似的……她不喜歡病美人啊。
“你變成這樣是有什么心事嗎?”
病美人眨了眨水潤的眼:“你要怎樣才能放了我?”
“我可以給你修煉資源,也可以給你,其他的……”
“其他的”三個字從病美人嘴里吐出來,好似說到了什么難以啟齒的事,病美人翦水秋瞳看了眼陳白,接著眼眸低垂,睫毛輕顫,一抹紅潤爬上臉頰。
……哎呦我去!
陳白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岑松廷要是敢這樣,她就打死他!
“你在人類世界……都學的啥啊?”
一副勾欄做派。
“現在可不興這一套了啊。”
“想讓我放了你也簡單,你從龍章鳳姿里出來,里面的東西給我,你愛干啥干啥去。”
別以為她不知道,它現身空間的身體,只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病美人有些怔愣。
不是不愛財嗎?
不是不想要修煉資源嗎?
卻原來,是個大貪,什么都想要!
那它何苦折騰這一遭!
病美人瞬間挺直脊背,肅正表情:“龍章鳳姿可以給你。條件照舊。你放開神識,讓我進入,龍章鳳姿自然認你為主,里面的修煉資源你可以隨意取用。”
陳白一臉不樂意,蹙著眉思索片刻,“算了,太麻煩了,不要了。”
話落,帶著9塊玉石出了彎月空間。
獨留病美人在空蕩蕩的空間內發呆。
片刻后,病美人回過神來,氣笑了。
這個人類,屬實有點兒意思。
它抬手召來龍章鳳姿,二者合體,落入它的掌心。
龍嘴對著束縛它的白光一吸,束縛瞬間消失。
病美人騰空,居高臨下四處張望。
這便是傳說中的天圓地方內部空間?
天上沒有日月星辰。
地上唯余蒼茫空寂。
沒有生靈,沒有地煞,只有世界最原始的狀態……
究竟是天圓地方想讓一切回歸原點,還是天道想讓一切回歸原點?
哦,對了,天圓地方的器靈已經被人類滅殺了。
真是喜大普奔啊。
可空間還在……懸在地煞頭上的利劍就還沒有解除。
既然機緣巧合進來了,它就毀了這方空間吧。
沒了這個空間,什么天上地下,什么陰陽區隔,統統不存在了。
日后,就再沒有人能阻止它沖出地面了。
想到這兒,病美人消散,化作一團煞氣,天上地下游蕩,尋找空間出入口。
那里就是毀滅空間的關鍵之所在。
-
陳白帶著玉石回到客廳時,岑松廷坐在沙發上等著她。
見人出來,立刻起身:“小白,虹北出事了。大量煞氣從總部地下涌出,疑似地煞之主要暴動。”
陳白眉頭擰起:“有地震嗎?”
岑松廷搖頭:“目前還沒有,只有煞氣涌出。煞氣被防護陣控制著,沒有向外蔓延。”
“陳叔已經到了總部,正在處理。”
陳白點了點頭。
她應該現在就去虹北的。
可岑家的防護陣還沒有布完……
她掏出手機,打給陳忠南。
“師父,需要我現在就回去嗎?”
陳忠南聲音沉穩:“不急,你把燕城安頓好,岑先生的安危尤其重要,一定不能讓人趁機生亂。”
“好,我處理好立刻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