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聽得目瞪口呆,雖然知道林易此行兇險,卻沒想到這一夜之間竟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過程如此曲折兇險。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林哥,您這一晚上……也太鬧心了點,對了,老齊他的傷沒事吧?”
“沒事,老齊雖然被羅博的手下打傷了,但史密斯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經過治療后,只要好好休養就能恢復,正好這里也不需要你了,等會你可以去教會醫院看看他。”
“好!”石頭聽了舒出一口氣,連忙點點頭。
林易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城內的日諜網絡基本肅清了,現在沒什么好擔心的,你先去教會醫院警戒,替我守好家人和老齊,這里交給我,我處理完家族事務和平息工潮后再過去。”
石頭立刻點頭應道:“是!我馬上去!”
石頭領命離去后,林易重新推開了雜物房的木門,目光落在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丁老六身上。
從“風鎬”那里得到的消息來看,丁老六是被收買的內線,不可能受過專業訓練,因此林易想撬開這張嘴并不算難。
他走到墻角,那里堆放著一些林伯平日收拾院落用的雜物——幾段粗糙的麻繩、一根手腕粗的短木棍、還有一捆韌性很好的藤條。
林易面無表情地撿起那根短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那捆藤條。
這些工具雖然很簡陋,但用來審訊一個沒受過嚴格的反審訊訓練,只是被利誘的普通工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走到丁老六面前,蹲下身,用木棍的一端輕輕抬起丁老六因恐懼而扭曲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林易的眼神如同兩道利劍,直刺丁老六的心底,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丁老六,我知道你是誰,日諜發展的內線,專門在工人中煽風點火,制造事端,對吧?”
丁老六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如果老實回答,可以少受點罪。”林易的語氣冰冷:“但如果你敢撒謊或者是有所隱瞞……”
說著,他用木棍輕輕敲了敲丁老六的膝蓋骨,發出“叩、叩”的輕響,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瘆人。
“我會用這根棍子,還有這些藤條,讓你把知道的全都想起來,明白嗎?”
丁老六拼命點頭,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浸濕了塞口的破布。
林易見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抵抗之色,這才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咳!”丁老六猛地咳嗽了幾聲,貪婪地呼吸著雜物房內并不算新鮮的空氣。
他從未覺得這雜物間內的渾濁空氣如此地香甜。
丁老六吸了幾口,猛地對上林易冰冷的眼神,連忙畏畏縮縮地道:“大少爺!饒命啊大少爺!我說!我什么都說!是日本人逼我的!他給我錢,還拿我老婆孩子的命威脅我!我……我不敢不聽他的啊!”
“胡扯!”林易臉色不悅,狠狠一棍抽在丁老六的大腿上,頓時讓他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啊!!!疼疼疼——”丁老六呲牙咧嘴,但還不忘大聲狡辯道:“大少爺我沒有瞎說,我嘴里句句屬實啊!”
林易面無表情:“你說拿你老婆孩子威脅你?”
“是....是啊!大少爺。”丁老六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的工棚里哪有女人和小孩生活的痕跡?”
丁老六立刻苦笑道:“大少爺您誤會了,工棚里是沒有,他們都在鄉下生活,可那天殺的小日本也不知怎么就找到了他們母子倆.....”
林易依舊將信將疑:“那你倒是說說他們讓你干什么?”
“他……他讓我們在工人里散布謠言,說林家要壓低工錢,還要裁掉老工人,鼓動大家去鬧事,去砸機器,把事情鬧大!最好……最好能打死一兩個帶頭的,讓絲廠徹底開不了工,最后只能被日本人收購!”
聽到這,林易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所以,他讓你弄死一兩個,你就選擇了靳師傅開刀?”
“對!”丁老六沒有發現異常,一五一十地道:“靳師傅是廠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工人,本來我想說服他一起干的,可是他頑固得很,不但不愿意還要拆我的臺,他活著,我就完不成任務,我的老婆孩子就得死。”
“那除掉他的計劃是你想出來的,還是日本人想的?”
“日本人!當然是日本人!”丁老六忙不迭地道。
“不老實,這個膝蓋給你廢了吧。”
話音剛落,林易便狠狠一棍敲在他的膝蓋骨上,頓時讓丁老六疼得差點跳起來。
“只有你才最熟悉老邱和靳師傅的關系,若是你沒有參與,日本人又怎會知曉這些細節,重說!”
丁老六眼里泛著淚花,明白了林易的厲害之處,頓時不敢再編造,于是小聲說道:“是....是我想出來的,日本人又完善了一下。”
“借用老邱的槍殺靳師傅也是你想的?”
“是....我特意想著邀請那些工人代表們一起去,這樣大家便都知道是老邱殺的靳師傅,那就絕對不可能談的攏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你倒是厲害,能想出這樣一個法子,可你根本不懂槍吧,怎么就會開槍呢?”
丁老六聽他這么說,臉上竟有些得意:“我本來是不懂的,可那個日本人教會了我,還讓我提前在黑暗中摸索著練習,只要在老邱正對著靳師傅的那一刻,扣下扳機,那子彈就一定會打中靳師傅。”
林易沒有全信,畢竟這聽起來太過不可思議。
要知道雖然室內距離很近,只有短短的三五米,可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準確摸到槍的扳機位置,而且還要瞄準靳師傅,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正對著靳師傅”這個要點,說起來十分容易,可做起來卻并不是那么簡單。
“你一個門外漢,學了幾天學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