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真的也能去萬松書院么。”姜鳶的語氣中充滿了欣喜。
又喃喃,咬著唇道:“大姐姐會帶我入學么。”
姜鳶模樣委屈。
姜梨沒把她怎么著,好似她被姜梨欺負了似的。
胡氏伸手去摟她,語氣自信;“阿梨會同意的。”
“母親,這不好說吧,阿梨可能不會同意。”姜譽在一側暗暗拱火。
胡氏也真的生氣了,語氣變的有些尖銳:“阿梨為何不同意?”
做女兒的天生就應該聽母親的不是么。
生養之恩,大于天。
“永樂郡主要認阿梨當妹妹的消息如今傳遍了建康城。”
姜譽嘆了一口氣;“有燕家那樣的門楣在,阿梨好生風光。”
姜譽雖沒明著說,可胡氏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眼神怨責:“阿梨出了這樣大的風頭,將我這個做母親的都忘到腦袋后面去了吧。”
“母親,大姐姐只是太忙了。”姜鳶也在上眼藥。
語氣看似是在幫姜梨說話,可實際上,不比姜譽拱火少;
“只怕這兩日,大姐姐可能都不回家了呢。”
“不回家,那她去哪里?”胡氏的臉已經隱隱有些變形。
姜鳶飛快的跟姜譽對視一眼,道:“或許會住在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門楣高,又有大長公主坐鎮。”
“那又怎樣,建寧侯府才是阿梨的家。”胡氏忽的捂著胸口;
“阿梨這樣不孝順。”
她還在病中呢,阿梨卻忙著在外面出風頭張揚。
可真是風光啊。
“母親您怎么了。”胡氏難受的厲害。
姜鳶假模假樣的關心;“女兒去找大夫吧。”
“不必了。”胡氏搖搖頭:“我這都是叫阿梨給氣的。”
自從姜梨回家,胡氏但凡有點不舒服,都是姜梨的問題。
卻忘了,姜梨沒回家時,她的身子也不太好。
“大姐姐她,有些忽視母親了。”姜鳶繼續暗戳戳的說姜梨壞話。
胡氏順著她說;“何止是有些忽視啊。”
姜梨這孩子天生就是來討債的。
不是忽視她,而是根本就對不起她。
“所以我覺得阿梨應該不會同意。”氣氛就烘托到這里。
姜譽說:“可是都是自家兄妹,叫阿梨幫個忙,她不至于袖手旁觀吧。”
話說的輕飄飄的,好似姜梨幫他們才是理所應當,不幫就是犯了天大的錯。
但萬松書院豈是誰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就算是郡公之后,只要大長公主看不順眼,也照樣進不去。
“她敢。”胡氏拔高聲音。
大概是她的說話聲太刺耳了,姜鳶身子一楞,站起身;“母親,您別生氣,女兒給您倒杯水您緩緩。”
“好。”姜鳶的懂事這會襯托的姜梨更像是塵埃。
胡氏眼神軟下來;“還是鳶兒貼心。”
不像阿梨,就會惹她生氣。
“這都是女兒應該做的。”姜鳶裝作害羞的模樣,胡氏覺得倍感欣慰。
松云居,何媽媽早就將外面的消息都告訴了老夫人。
老夫人手上捻著一串佛珠;“這些年我在云臺寺禮佛,縱的胡氏心里沒數。”
“夫人只怕是因為當年的事才會這么對大姑娘。”何媽媽感慨。
當年的事都是胡氏自作自受。
可也奇怪了。
好端端的非要大著肚子出門聽戲,說起來,這還是在姜家養成的習慣。
“孩子當年還小,能懂什么。”老夫人冷哼一聲:
“胡氏心里沒數,其他人可不能跟她一樣。”
“傳我的命令,今日府上奴仆出門,都需報備。”
“待阿梨回家,一切再照舊。”
姜梨跟著燕家人風光回府,胡氏那個眼皮子淺的肯定會找麻煩。
一會頭疼,一會胸口疼,要姜梨回來侍疾。
姜梨要是不回來,就會背負上不孝的罪名。
孝道可真是能壓死人。
“還好大姑娘有老夫人您護著。”何媽媽連連點頭。
老夫人長嘆一聲:“我老了,也不知道能護這孩子多久。”
“但只要我還在一天,在姜家就不會叫阿梨再受委屈。”
只是胡氏有些棘手。
誰叫她是阿梨的生母呢。
光是孝道這一點,就能壓的阿梨喘不過氣。
更何況,阿梨的婚事也都握在胡氏手上。
“大姑娘聰慧又孝順,老奴相信上天一定會待大姑娘好的。”何媽媽怕老夫人擔心,安撫道。
“只要胡氏不鬧,阿梨的日子就會好過許多。”老夫人閉上了眼睛潛心禮佛。
何媽媽走出去安排府中事宜,果不其然,剛吩咐下去沒多久。
霜華院的幾個下人便要出門,若非何媽媽下了重令,那幾個人早就出門了。
胡氏一聽老夫人將她的人都給攔下了,氣的這次可是真頭疼了,嘴中嘟囔著;
“阿梨這樣出風頭,母親還袒護她。”
“只怕要給家里招惹災禍。”
姑娘家就要在家中學習三從四德,出門張揚,能有什么好下場?
胡氏哀呼著,一會這不舒服,一會那里不得勁。
直到傍晚,姜梨才從燕家回來。
“姑娘,您看那兩個丫鬟不是夫人院子中的么?”
姜梨是坐著燕家的馬車回來的,車上燙著金邊,府門口守門的小廝看見馬車的標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冬月惠心扶著姜梨,一走下來,冬月便小聲嘀咕;“只怕是夫人又要找您了。”
“正好我也要去霜華院一趟。”姜梨笑的風輕云淡。
胡氏要找她,她也要找胡氏,正好給胡氏說說今日她出了多大的風頭。
又有多么風光。
“可是。”冬月咬了咬唇。
胡氏一定會為難姑娘,壓著姑娘。
“我自己爭來的風光,誰也奪不走,放心。”姜梨落下一句話。
小廝已經迎了上來;“縣主,您回來了。”
慈安縣主的大名傳遍建康城。
名聲這樣大,姜家的下人這幾日可沒少蛐蛐。
連翹云翹對視一眼,倒是有些猶豫了。
若是以往,姜梨縱然是侯府的千金,可在她們兩個一等丫鬟跟前,也是露怯的。
如今大不一樣,她們兩個都有些心里沒底。
“大姐姐回來了啊。”連翹銀翹的神情與猶豫被趕過來的姜鳶盡收眼底。
她心里嫉妒的發狂,臉上還得裝虛偽:“母親想大姐姐想的厲害。”
“二妹妹身子挺好的。”姜鳶是在暗指姜梨不孝順。
姜梨也裝作沒聽出來的樣子,走進府中,身后跟隨的侍從婆子趕緊將馬車上的東西全抬下來。
一共有十個大箱子,箱子一看就沉甸甸的,里面不知放著多少寶貝。
姜鳶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卻叫姜梨的話說的一愣:“什么?”
“二妹妹先前中了一箭,胸口又受傷了,還能有這么好的體力,身子真的很好,精力也很好。”
姜梨笑著,姜鳶氣的鼻子都歪了。
這小賤人,專門往她傷口上撒鹽。
“大概是隨了趙夫人吧,等日后見了趙夫人,我可要仔細看看。”
姜梨瞇起眼睛,一句話,叫姜鳶嚇的眼瞳一縮。
什么叫她隨趙氏?
姜梨是知道了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