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
胡氏不過腦子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
燕蕊神色古怪,語氣冷澀:
“天還沒黑,侯夫人沒睡覺怎的還糊涂了。”
“還是說,夫人此時不清醒?”
燕蕊沒給胡氏留情面。
她能說出讓姜梨把縣主之位還給姜鳶的話,就活該被人懟。
“我。”胡氏一楞,霎那間回過神來,也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
有些懊悔。
姜梨盯著她,明媚的眸子中染上一抹淡淡的哀傷:
“母親讓女兒怎么做,女兒就怎么做。”
不跟胡氏正面嗆聲。
她也學前世的胡氏跟姜鳶那樣,利用別人為自己出頭,將自己摘干凈。
“阿梨,你怎么能答應。”
胡氏的胡言亂語讓燕蕊震驚,姜梨的退讓好說話更讓她驚訝:
“這縣主可是陛下封賞的,怎能讓出去。”
這豈不是致陛下于不仁之地?
簡直是胡鬧!
“郡主,不能讓么。”姜梨裝作不懂,眼中全是納悶:
“我剛回到京都不懂規(guī)矩。”
“平時我有的東西,都是二妹妹的,母親要我將縣主之位讓給二妹妹,有何不可。”
姜梨用最天真的話狠狠的打了胡氏一巴掌。
甚至,她把還這個字改成了讓這個更刺耳的動詞。
不僅燕蕊聽的刺耳,就連那些毆打張典程寺的人也覺得古怪:
“從古自今,還是頭一回聽說縣主的身份能讓給別人的?”
“是啊,這不就成了變相的買官了么?”
不知誰嘀咕了一句。
胡氏的臉驟然變的慘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眼神責怨。
都怪阿梨不會說話胡言亂語,瞧瞧讓她背負上了多大的不好名頭。
“那侯夫人是哪個意思,本郡主跟太子殿下剛剛都聽到了的。”
燕蕊握著拳頭,替姜梨鳴不平:
“縣主的身份是阿梨險些付出了性命得到的。”
“侯夫人要讓阿梨將原本屬于她的東西還到哪里去。”
“本郡主怎么不知道,這縣主的名頭,怎的就變成了姜鳶的?難道救了本郡主的人是姜鳶不成。”
知道姜家人偏心。
可沒想到竟會偏心成這樣。
就連縣主的身份也能說讓出去,還給誰。
“胡氏!”
老夫人氣的臉都青了:
“還不退下,你是要害死全家么。”
“母親,兒媳知錯。”
胡氏剛剛是恍惚了。
老夫人訓斥,她的臉紅了白,白了又紅。
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朝著她看了過來。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那人是魏珩,手上的帕子都要攪爛了:
“我就是太擔心鳶兒了。”
“那孩子現在還在外面呢。”
也不知道她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畢竟如今的天還太冷,鳶兒身子柔弱,怎比的過阿梨皮糙肉厚。
“建寧侯,你能否告訴孤,本朝何時允許買賣官職了?”
魏珩背著手。
矜貴的臉上,若秋霜塞雪:
“還是說,這是建寧侯府自己定下的規(guī)矩?”
“臣有罪。”
魏珩的眼神壓迫感太強,姜濤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跪地:
“都是臣教導無方,讓內眷胡亂說話,還請?zhí)拥钕乱娬彙!?/p>
姜濤心中暗罵胡氏蠢。
就算是想讓姜鳶得到縣主的名頭,過后用什么法子不成。
怎能當著魏珩跟燕蕊的面胡說八道。
“太子殿下,剛剛臣女是聽到了的。”
姜梨低著頭,少女云鬢墨染,像是一個可憐的小貓兒。
燕蕊保護欲暴漲,伸手擋在她身前對魏珩說:
“倘若有朝一日阿梨縣主的名頭丟了,那定然是被家中人奪走安插在了別人頭上。”
“若非親耳所聽,本郡主簡直不敢相信,竟會有人當著儲君的面大肆談論買賣官職一事。”
皇帝獎賞了姜梨食戶還有封地。
就連一些大臣都沒有這個待遇。
胡氏說要姜梨把縣主的身份讓給姜鳶,這不是變相的買賣官職,是什么。
“郡主,別這樣,我都習慣了。”
姜梨捏著衣角弱弱的抬起頭。
她的眼神若幼鹿一樣,濕漉漉的眸子中帶著點點淚光:
“為人子女,本就該孝順父母,對父母恭敬柔順,我順著母親,是應當的。”
姜梨心里當然不是這么想的。
她就是故意惡心胡氏跟姜濤的。
前世他們仗著父母這個身份拿捏了她無數次。
這次讓他們反過來嘗嘗這種滋味。
“阿梨你真的是姜家的親生女兒么。”燕蕊驚呼一聲。
姜梨身上的衣裳算不得多華貴。
發(fā)梢干枯,一看就營養(yǎng)不良,弱生生的樣子,在面對胡氏時,那么卑微。
這真的是親生母女的相處模式么。
“我確實是父親母親的女兒。”
姜梨低著頭,她似乎苦笑了一下。
燕蕊心疼的直接將她攬進了懷中,喃喃:
“沒事的阿梨,以后你有我,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這意思是,姜梨被胡氏欺負了。
話從別人嘴中說出來帶來的喧嘩更大。
胡氏被說的猛然抬起頭:“阿梨是我的親女,我都是為了她好。”
阿梨不懂規(guī)矩,舉止粗俗,讓她當縣主,能擔負起來么。
來日丟臉,還不是會讓他們蒙羞。
所以她是為了阿梨好啊,這些人為何怪她。
“那要不要本郡主也把郡主的名頭讓給姜鳶啊。”
燕蕊譏諷胡氏:
“還是說,讓太子殿下將儲君的身份讓給姜家子?”
“讓陛下把皇位讓給建寧侯?”
燕蕊是氣瘋了才不留情的懟胡氏。
胡氏被她說的臉色煞白,姜濤也好不到哪里去,叱責胡氏:
“無知婦人,還不對郡主跟阿梨道歉。”
“對阿梨道歉?”胡氏不敢置信,素白的指捏著帕子都變形了:
“可我是阿梨的母親。”
自古哪里有母親對女兒道歉的。
女兒天生便該聽母親的,她讓阿梨怎么做,阿梨就該怎么做。
她生了阿梨,是她給了阿梨生命,阿梨就該對她感恩戴德。
“夠了。”
見識到了胡氏的偏心。
魏珩終于明白姜梨為何寧愿舍命也要為自己謀一條出路。
因為姜家所有人不僅無法庇護姜梨,甚至還會加快姜梨滅亡的速度。
老夫人能護著她一時,可畢竟年紀大了,護不了姜梨一輩子的。
“胡氏胡言亂語,高談闊論官職買賣,孤定會稟明父皇,在父皇的旨意降下前。”
魏珩的下巴勾勒出冷漠弧度:
“胡氏便跪在這里思過,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下贖罪。”
當眾罰跪,待明日京都的權貴會如何嘲笑她。
胡氏不敢想,只眼神哀慘又責怪的看著姜梨。
阿梨又害她。
這個孩子,不該活在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