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兒媳真的冤枉啊,兒媳不知道黎華道長是個假道士。”
眼淚再一次從胡氏紅腫的眼睛中流出:“母親明察,饒了兒媳這一次吧。”
胡氏不是后悔了,她是害怕了。
姜梨看著她,想起前世自己被人剪著雙手跪在地上,也像胡氏這般哀求:
“母親,我不是災星。”
“我沒有要害全家,沒有害人。”
“住口!你從出生就克父克母,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胡氏的訓斥跟咒罵,以及那嫌棄又避之不及的眼神跟現在她哀求老夫人的模樣。
判若兩人。
“堵住她的嘴。”老夫人揮揮手,何媽媽立馬壓著胡氏往祠堂走。
“跪下。”還沒走出院子,一個侍衛提溜著一個渾身發抖的丫鬟走了過來。
“春桃?”姜梨毫不意外,只是故意裝出驚訝的樣子:“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不是絳云院的三等丫鬟么,沒有我的吩咐,你是不能隨意出入府上的。”
“她為何在這里?”老夫人發話。
侍衛回稟:“屬下在院子周圍巡視,發現這丫鬟鬼鬼祟祟的,便將她壓了過來。”
“老夫人,屬下還在她身上發現了一支金簪。”
侍衛抬手,將金簪遞上。
一個三等丫鬟,怎么可能有這樣昂貴的首飾。
“祖母,這金簪不是我的,不是春桃偷的。”姜梨搖頭:
“既然不是我的,那么定是這丫鬟偷的別人的。”
“府上奴仆偷盜,乃是大忌,該直接打死。”
“饒命啊,這金簪不是奴婢偷的。”
姜梨先發制人給春桃扣上了偷盜的罪名。
春桃怕死,立馬辯解:“老夫人,這金簪不是奴婢偷的。”
偷盜主人首飾,一定會被打死。
春桃只是貪財這才被姜鳶收買陷害姜梨,她可不想死。
“祖母,她身上好似有一股香味。”姜梨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立馬拍了拍她的手:“來人,搜身。”
“是。”老夫人身后的兩個大丫鬟靜檀、斂月立馬去搜春桃的身。
“老夫人,在這丫頭身上發現了一團香草絲。”
靜檀斂月性格沉穩,為人機靈聰慧。
是松云居的一等大丫鬟。
春桃身上帶了什么,有什么味道,靜檀立馬就知道了。
“果然是香草絲。”老夫人眸光深邃:“剛剛那個香囊是阿梨在莊子上求的。”
“佛家的香囊法袋,都不會用香草,剛剛黎華道長說我等身上有香草,我還納悶這是為何。”
老夫人的視線看向春桃,帶著殺意:“原來是這丫鬟放進香囊中的。”
“說!是誰指使你,讓你害我,害阿梨的!”
要不是阿梨有孝心將香囊送給了她。
今日豈不是眾口難辨,要被活活冤枉死!
“沒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跟大姑娘結仇,這才做的。”
春桃的臉白的跟個鬼似的:“都是奴婢一個人做的。”
她慌張,想拉上姜鳶。
可姜鳶用眼神在警告她,要是她說了,她的父母兄弟一定會死的。
“那這金簪就是你偷的嘍?”姜梨笑:“背上偷盜的罪名,不僅你會被打死。”
“你的父母兄弟,也會被牽連蹲牢房,最后流放。”
“春桃,我要是你,自己死了,也不會牽連上家人的。”
姜梨半瞇著眼睛,姜鳶的身子抖的已經動不了了。
春桃恍然大悟,哭著在地上怦怦的磕頭:“老夫人,奴婢說。”
“都是二姑娘身邊的趙媽媽讓奴婢將香草絲放進大姑娘隨身攜帶的香囊中的。”
“那支金簪也是她給奴婢的,奴婢是被趙媽媽逼迫的,老夫人求您饒了奴婢的家人吧。”
春桃將頭都磕破了。
而趙媽媽則是臉色大變:“她撒謊!”
“撒謊沒撒謊,那金簪是不是二妹妹的,一驗便知!”姜梨依舊在笑。
趙媽媽臉上的血色都沒了:“是老奴的錯。”
“是老奴看不慣大姑娘回來后處處欺負二姑娘,這才生了惡心,收買春桃。”
“那也是你買通了黎華道長,提前與他串通好,讓他裝神弄鬼謊稱家中有災星一事?”
姜梨看向還沒被拖走的胡氏。
胡氏搖著頭,依舊不相信事實。
在她心里,姜梨已經背負上了災星的名頭,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髓之中。
哪怕知道這一切都是陰謀又如何,胡氏也不會覺得愧疚。
“那金簪也是你偷的二妹妹的,絕對不是二妹妹交代你讓你用金簪賄賂春桃陷害我的,對么。”
姜梨以退為進,說的每一句話看似都在幫著對方解釋。
實際上,是絕了對方的后路。
“都是老奴做的。”趙媽媽心死若灰。
“黎華道長果真是個騙子。”姜梨感慨。
下一瞬,哽咽聲直接從不遠處的假山旁傳了過來。
“老夫人,是漠北王妃。”靜檀聞聲看去。
只見一貌美婦人,穿著黛紫色大袖衫搭配梅花紋間色裙,外套杏色荷花邊上襦。
潔白纖瘦的皓腕上帶著一對兒蝦須鐲。
婦人抽抽噎噎的,手拿帕子不斷的擦著眼淚。
“參見王妃。”老夫人看見漠北王妃,有些驚訝。
趕緊起身過去行禮。
“老夫人快別多禮了,是本妃唐突了。”漠北王妃哪里能讓老夫人行禮。
趕緊走過去,道:“本妃是來府上看望姜大姑娘的。”
“來了有一會了,在正廳等著,貿然過來,還請老夫人見諒。”
“是府上怠慢王妃了。”老夫人心中惱怒胡氏。
要不是她作妖,怎么會讓漠北王妃看了這樁子家中丑事。
“老夫人,這黎華道長是個騙子,我那表侄子可被他害苦了!”
漠北王妃顧不得跟老夫人說話,一雙美眸凌厲的看向黎華道長。
恨不得用眼神吃了他:“好啊你,原來十八年前是你被人收買了栽贓婉婉妹妹跟乘風。”
“本妃剛剛都看到了,也聽到了,再加上姜家那么多人證,你休想賴賬!”
漠北王妃過于生氣,抬手指著黎華道長。
手腕上的蝦須鐲都被晃的打轉。
“老夫人,本妃已派人去通知王爺以及青鱗侯府還有許家的人,他們一會就到,還請老夫人也做個人證。”
漠北王妃深呼出一口氣,一副氣勢十足的模樣。
老夫人跟何媽媽對視一眼,嘆了一口氣:“是。”
黎華道長是個騙子,恰好胡氏這個眼皮子淺薄的上當了。
勾出了一樁陳年舊事。
一個荒唐的道士,憑借一句荒唐的言論,就將青鱗侯府金貴的世子趕出京都十八年。
此事,勢必會在京都引起軒然大波。
只怕背后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