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怎么會這樣。”胡氏跌倒在地。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神色恍惚,猛然想起姜梨,臉色哀怨:“是阿梨,是不是她。”
“住口!你還有臉提阿梨。”說起姜梨。
老夫人手上的拐杖敲的更響了:“阿梨從莊子上回來,我怎么叮囑你的。”
“她是你的親女兒,規(guī)矩自然是要學,但你說說,你是怎么讓她學規(guī)矩的!”
如今建康城都傳遍了。
說建寧侯府學習規(guī)矩的法子殘忍。
這要是傳進皇宮,皇室都得降下罪來。
這都是胡氏闖的禍!
還有阿梨那孩子,真是受苦了。
“阿梨這孩子不知上進,兒媳用心教她規(guī)矩,是她自己學不會。”胡氏眼神呆滯。
提起姜梨,她的手指蜷縮,滿眼恨意:“母親,是不是阿梨這孩子在您跟前嚼舌根了?”
“我就知道。”
為何死的不是姜梨。
這樣她心里的結(jié)就沒了,何至于像現(xiàn)在這么痛苦。
“住口!”事到如今,胡氏還在將錯處歸結(jié)在姜梨身上。
老夫人覺得她真是沒救了:“我告訴你胡氏,今日闖出禍事的是姜湛姜鳶。”
“立下功勞的反倒是阿梨,若非有阿梨,漠北王府早就發(fā)作了,還用得著顧忌咱們侯府?”
功過不能相抵,可救了葉承宵,足矣讓漠北王府感激姜梨。
姜梨那孩子不僅不是災星,還很有福報,就如太后說的那樣,是個有福之人。
“母親,這或許都是誤會,湛兒跟鳶兒一向乖巧,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胡氏咬唇:“反倒是阿梨,她……”
胡氏覺得這一切都是姜梨的陰謀詭計。
“母親,今日阿梨為何也會出現(xiàn)在酔逢春門前,這絕對不是巧合,或許阿梨就是故意的。”
胡氏一心想給姜梨定罪。
她是瘋了,哪怕姜湛已經(jīng)死了,她還想用姜梨再給姜鳶姜湛頂罪。
只要將錯處都歸結(jié)在姜梨身上,或許就能挽回一些損失。
“你住口!”老夫人的臉徹底冷了:“你真是得了失心瘋了!”
“難道太子殿下跟漠北王府以及李家,會冤枉了姜湛姜鳶么!”
老夫人覺得胡氏是年紀越大,腦子越不好使了:“你如此說話,是在質(zhì)疑太子殿下等人?”
“從今日開始,不許你出霜華院一步,否則另一半管家權(quán),你也給我交回來。”
早些年她就是看胡氏心善沒那么多陰暗的想法這才讓姜濤將她娶進門。
如今一看,沒注意過頭,就是蠢了。
侯府的當家主母,怎能這么蠢,也難怪姜湛姜鳶會闖出禍事來。
“胡氏,公堂之上,是姜鳶當眾指認湛兒,裕王這才一劍殺了他。”
老夫人深呼了一口氣,想讓胡氏認清現(xiàn)狀:“錯是兩個人犯的。”
“最后罪名都由湛兒擔了,你難道還不明白為何裕王急著殺湛兒么,他是在滅口!”
老夫人揮揮手,何媽媽立馬搬了一張椅子放在她身下。
“跪下!”老夫人手拿拐杖,語氣凌厲嚴肅,眼神冷漠:“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錯。”
“你還沒想明白么,湛兒他是你的親子,而姜鳶,不過是個養(yǎng)女罷了!”
“是姜鳶,害死了湛兒!”
不管姜湛平時行事再怎么不得老夫人心意。
可說到底,他也是姜家子嗣。
就這么死了,是姜家全門的不幸。
而罪魁禍首,是姜鳶!
“母親,鳶兒她不敢的。”胡氏又哭出了聲。
她被姜鳶洗腦洗的太厲害,死了親兒子還替姜鳶辯解:“鳶兒她最是乖巧善良。”
“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只怕是湛兒。”
“住口!”老夫人被氣的坐不住了。
直接站起身:“你真是糊涂啊,裕王為何急著殺湛兒,你難道想不明白么。”
“你老實交代,姜鳶跟裕王到底有沒有私情!”
倘若有,那就不難解釋圍場跟滅口的事,都是因為姜鳶。
若是沒有,似乎根本說不通。
“我……”胡氏咬牙,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老夫人不欲跟她啰嗦,轉(zhuǎn)身就走:“你要是不說,這些事你都自己解決吧。”
“來日天子貴人怪罪,你都一力承擔!”
“家中的名聲都叫姜鳶敗壞了,你還護著她!”
“老夫人,您仔細著點身子。”何媽媽見老夫人被氣的夠嗆,趕緊安撫。
“母親,湛兒去了,那他的尸身。”
老夫人又要做甩手掌柜的。
胡氏哀怨:“母親不管頌兒,湛兒如今死了,母親也不管了么。”
“怎么管,姜湛是戴罪之身被殺,陛下還沒下旨定罪,你敢給他收尸么。”
老夫人到底是心軟了。
在古代,人死了以后不收尸,死后是要做孤魂野鬼的。
可姜家要給姜湛收尸,那就要共同承擔謀害葉承宵的罪名。
“母親求您想想辦法吧。”胡氏悲痛欲絕。
她之所以沒再撅死過去,就是撐著一口氣想再見姜湛一面。
“要是想給湛兒收尸,只怕得將他從姜家族譜上除名。”
良久,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道:“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怎么行,從族譜上除名,湛兒豈不是真的成了……”
成了孤魂野鬼了么。
這話胡氏沒說出來,她心痛難忍。
那可是跟她關(guān)系最親近的小兒子,就這么死了。
讓她怎么接受。
“你若不同意,便自己想辦法吧。”老夫人看向前方,語氣不容置喙:
“太子殿下命人送姜鳶回家。”
“待她回來后,我要親自審問她跟裕王是何關(guān)系。”
“待審問清楚后,立馬將姜鳶送到莊子上去住!”
姜鳶不能繼續(xù)留在姜家了。
否則家中永遠無法消停!
“母親,不行。”老夫人要送走姜鳶。
胡氏第一個反對:“母親,兒媳已經(jīng)失去了湛兒,難道您還要殘忍的讓我再失去鳶兒么。”
“她原本就只是家中的養(yǎng)女,胡氏,你有親女兒。”
老夫人下定了決心:“就這么定了,一會待姜鳶回來,何媽媽,你帶著人將姜鳶帶到松云居!”
“是。”老夫人是侯府身份最高的人。
她說要送走姜鳶,誰敢有質(zhì)疑?
姜梨被黃芩送回家時便聽到了府上下人的議論聲,不由得想起前世。
胡氏發(fā)了瘋一樣的非要送她再回莊子上,如今被送回去的不是她,而是姜鳶。
不知胡氏跟姜濤會有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