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漢宮的東側庭院在平安夜的燈火中本該莊嚴肅穆,但此刻卻彌漫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文森特劃破黑夜,悄無聲息降落在庭院的石板地面上,連一?;覊m都并未驚動。
庭院中央,戴著龍皮手套的艾登正小心翼翼地擺放一顆品質極高,卻散發著惡毒與不詳氣息的蛋白石。
這是他需要布置的最后一顆蛋白石,在這之后,整座白金漢宮都會變成恐怖的詛咒源,哪怕是從外面路過,也會在一瞬間被詛咒侵蝕,肉體和精神遭受嚴重的摧殘,緩慢迎接死亡的到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興奮,緊緊抓住蛋白石的手也跟著微微顫抖。
“很遺憾,你的愿望要落空了?!?/p>
艾登的身體僵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一個幾乎融入黑暗的身影,還有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這雙眼睛很冷,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憎恨,而是一種看到老鼠跑進廚房,準備隨手處理掉的冷漠。
“你……”艾登的聲音卡了一下,他望著文森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即將完成的杰作,完好的右眼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你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經消除所有魔法痕跡了,你不可能追蹤到這里……”
文森特抬起手,讓一顆指引他來到庭院的A型球解除隱形,懸停在他手心上,“這是A型球,集成相位掃描、魔法檢測和空間定位功能,你清除痕跡的辦法確實高明,但如果它早就在這里盯著呢?”
艾登的表情凝固了。
他聽不懂,不,他聽懂了每一個單詞,但無法理解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意思。
就像是巫師理解不了量子糾纏的概念,認知的壁壘比知識的差距要來得更加徹底。
“不可能……”艾登喃喃道,手指下意識握緊手中的蛋白石,“那些麻瓜的科技……怎么可能會發現我。”
文森特走出黑暗,他的影子被宮殿燈光下拉長,直接籠罩到艾登身上,“賽爾溫先生,你和大多數巫師一樣,被困在了舊世界的牢籠里?!?/p>
這句話似乎刺中了艾登最深的恐懼,他突然暴起,不是沖向文森特,而是蹲下來放置那最后一顆蛋白石。
只要完成放置,詛咒就會像瘟疫一樣扎根在白金漢宮。
“一起死吧!”艾登尖叫著,魔杖噴涌出濃郁的黑霧。
他完好的右眼閃爍著瘋狂與絕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場完美的演出。
然后,他看到了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焰,不是巫師們常用的藍色或紅色魔法火焰,而是一種充滿暴戾與灼熱,如同憤怒巨龍的金色火焰。
厲火,是號稱能夠焚燒萬物的厲火。
它們整齊包圍著艾登,最終形成一座牢籠,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不……”艾登像是被抽掉靈魂似的無力跪倒在地,手中的蛋白石滾落下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咒語、所有的準備、計劃,都在這座困住他的牢籠里化為虛無。
只要文森特愿意,這座由厲火構成的牢籠隨時都會終結掉他的生命。
艾登的表情從瘋狂轉為茫然,再轉為徹底的崩潰,“不……這是我的復仇……你不能……”
“復仇?”文森特褪去眼里的冷漠,“你的復仇也太悲哀了?!?/p>
“你什么都不懂!”艾登的右眼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不是瘋狂或是歇斯底里,而是某種無比脆弱的東西。
“你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嗎?三年前的4月14日,那個地獄一樣的麻瓜工業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那半邊被毀容的臉,“我,艾登·賽爾溫,賽爾溫家族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巫師,圣芒戈最年輕的治療師,只因為一場事故,就被麻瓜們無意中制造的毒藥像垃圾一樣毀掉了!”
艾登聲音發抖,“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那些麻瓜,那些制造災難的麻瓜,他們甚至不知道魔法存在!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科技毀掉了一個巫師的一生!他們繼續過著自己的生活,繼續建造工廠,繼續相信自己的世界是安全的!”
“所以我開始研究?!彼穆曇粼絹碓郊?,“研究麻瓜的科技,我發現我們一樣無知,他們恐懼魔法是因為不理解!我們恐懼科技也是因為不理解!多么對稱!多么可悲!”
艾登撿起那顆滾落在地的蛋白石,“我要讓他們理解,用他們唯一能理解的方式,我要用痛苦讓麻瓜明白有一種力量在他們的理解之外,在他們的控制之外,隨時可以摧毀他們精心建造的一切!”
文森特全程冷漠地看著他,“所以,你變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樣子?!?/p>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精準刺入艾登瘋狂的表象之下。
“你說麻瓜因為無知而恐懼魔法,所以你要用魔法懲罰他們。”文森特走上前,他的影子在燈光下拉得更長。
“但你現在做的,和那些因為無知而恐懼,試圖通過暴力來化解內心不安的麻瓜又有什么區別?”
艾登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恐懼催生仇恨,仇恨催生暴力,暴力催生更多恐懼?!蔽纳氐穆曇粼谕ピ褐谢厥帲骸斑@是一個死循環,這就是真正困住你的囚籠,艾登·賽爾溫?!?/p>
“閉嘴!”艾登突然尖叫起來,緊緊捏著手里的蛋白石,“你不明白!你這種麻瓜出身的人永遠不會明白!你沒有被奪走過一切!你沒有——”
“我不需要明白你的仇恨,因為這對我毫無價值?!?/p>
文森特俯視眼前癱坐在地上的前圣芒戈天才治療師,“你的價值僅剩一點,告訴我,賽爾溫,是誰給你提供的材料?博金博克兩兄弟和那些黑市小販沒有這個膽量,更支撐不起這樣的規模?!?/p>
艾登的嘴唇顫抖著,完好的右眼避開他的目光。
“讓我猜猜,”文森特輕笑著,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能大量提供高品質的蛋白石和非法材料,說明你背后的勢力有充足的底蘊,那么答案很明顯了,那些在《保密法》的庇護下囤積數世紀財富的古老純血家族。”
艾登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對于文森特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盧修斯·馬爾福。”
艾登突然挺直脊背,全身緊繃著,“你怎么會……”
文森特臉上的笑容瞬間遍布寒霜。
盧修斯是一個永遠權衡利弊,精于算計的投機者,如果沒有足夠利益,他不會主動去推一個瘋子上臺表演。
襲擊麻瓜,傳播恐懼,他能獲得什么?取悅他的主人伏地魔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