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梁婉婷首次踏入江辰的私人辦公空間。
先前江辰帶她參觀時,去的都是公共會議室。
今日親眼得見,江辰的辦公室確實非同尋常。
整體面積相當寬敞,至少五百余平方米。
而這還僅是辦公區域的范圍。
四周分布著四扇全景落地窗。
其中兩扇能夠清晰眺望宇宙的壯麗景致。
還配備了射電望遠鏡,供江辰閑暇時觀測宇宙。
舒緩內心壓力。
室內的諸多設備也頗具新意。
不得不說,江辰確實懂得享受生活。
平日能在這樣的環境工作,實在令人艷羨。
聽著這番感慨,江辰無奈地搖頭失笑。
他未作多言,先為梁婉婷沏了壺茶,親自斟上一杯。
“先品嘗看看,這是特級西湖龍井。“
“已有三百余年歷史,茶葉采自存活三百多年的古茶樹。“
“這棵古樹至今仍生機盎然,持續繁衍。“
“茶湯品質極佳,你試試口感。“
“若合口味,稍后帶些回去與姐妹們分享。“
“至于這間辦公室,若你感興趣。“
“平日都可來此與我一同辦公。“
“這里已是太空城最佳位置,沒有之一。“
“你總不至于讓我搬出去,特意將辦公室讓給你吧。“
說來巧合,梁婉婷內心確實閃過這個念頭。
你身為堂堂營長員,讓間辦公室給我又何妨?
何必如此計較?
梁婉婷生性活潑開朗。
她的朋友不止李欣彤一人。
只是平日與李欣彤共同從事科研工作。
故而兩人關系更為密切。
但實際上梁婉婷交友廣泛。
來到太空城不過數日,就已結識五六位新朋友。
如今她所在區域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認識梁婉婷。
知道這位來自米國的天才少女。
正如江辰所料,對于梁婉婷的特殊背景。
太空城居民全然不以為意。
因為他們明白梁婉婷能進入太空城工作。
必定獲得了江辰的信任。
畢竟這里的選拔機制極為嚴格。
無論何等天才,都不可能輕易獲得工作資格。
因此梁婉婷與大家相處十分融洽。
首次感受到被認可的滋味。
終于不必再遭受排斥與歧視。
這種感覺令人愉悅,梁婉婷格外鐘愛這里的工作氛圍。
平日下班后,可以相約幾位好友同游。
小酌幾杯怡情。
這般熱鬧場景,在昔日米國生活時。
簡直不敢想象,故而聽到江辰的提議。
梁婉婷也毫不客氣。舉起茶杯便飲,可惜梁婉婷顯然不懂品茶之道。...
初時便猛灌入口,以為與普通飲品無異。
當即被滾燙茶湯灼傷,猛地將茶水噴出。
不偏不倚正濺在江辰臉上。
霎時間兩人陷入尷尬境地。
“天啊,這茶怎么這么燙?“
“你就不能先降溫再給我喝嗎。“
梁婉婷立即抱怨道。
全然不顧江辰滿臉茶漬的狼狽模樣。
“可惜了這杯好茶,不過無妨。“
“我再為你斟一杯,品茶向來要慢飲細酌,你當是喝水呢。“
江辰無奈地扶額嘆息。
兩人費了好些功夫才收拾完殘局。
隨后繼續坐著閑聊。
江辰循序漸進地從日常生活話題切入。
故而兩人相談甚歡。
“對了,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雖然料到你或許會有所抵觸。“
“但仍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閑談片刻后,江辰突然正色道。
梁婉婷不明所以,只是微微頷首。
“是關于你父親的事,我知你心中始終存有芥蒂。“
“但此事我站在你們雙方的立場都考慮過,請你想想。“
“如今你與家人團聚,各位親屬都安康無恙。“
“唯獨缺少父親陪伴,難道不覺得遺憾嗎。“
“最重要的是,你父親依然健在人間。“
“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化解的?畢竟血脈親情重于一切。“
此言一出,梁婉婷頓時沉下臉色。
沒想到是要談這件事。
此刻她再不給江辰好臉色看。
雙臂環抱將頭轉向一側,輕輕哼了一聲。
“你說得倒輕巧,可你經歷過我的遭遇嗎?“
“你了解從前的我是如何度日的嗎。“
“憑什么要求我輕易原諒。“
“那個人不配做我父親,我絕不會承認。“
“先前就已表明態度,現在不想重復。“
“也不愿再沉湎往事,那些毫無意義。“
“我只愿展望未來,開啟全新人生。“
江辰微微點頭,對梁婉婷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坦白說,江辰是站在道德制高點勸對方放下。
但這談何容易?
捫心自問,江辰認為自己未必能做到。
但梁振山畢竟是重要軍事合作伙伴。
后續還需強強聯手。
因此這個忙他還是要盡力相助。
若父女能冰釋前嫌,該是多完美的結局。
這家人就能真正團圓美滿。
“我理解你現在的感受……“
江辰還想繼續勸說。
可惜梁婉婷根本不給機會,當即起身離去。
未留只言片語。
“這般失禮可不好。“
“至少容我把話說完啊。“
江辰苦笑著搖頭,果然如此。
思想工作沒那么容易做通,需要循序漸進。
他相信總有一天對方會想明白的。
“你能理解什么?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們男人都是這般自以為是。“
離開途中梁婉婷忍不住抱怨。
自從江辰提及父親的話題后。
她就預料到會是這般結果。
索性懶得與江辰多費唇舌,明日還要專注工作。
至于父親的事,梁婉婷內心確實充滿矛盾。
哪個女孩不渴望家庭圓滿幸福?
更何況如今得知父親尚在人世。
而且當初自己被米國囚禁時。
也是父親出手相救。
但那又如何?童年缺失的父愛已成事實。
對方從未盡到為人父的責任。
這豈能輕易抹去?
對孩童而言。
這會造成經年累月的心理陰影,梁婉婷便是如此。
她也曾想過原諒父親。
讓全家和樂融融地生活,但想到母親往日的辛勞。
與爺爺奶奶曾經困頓的歲月。
梁婉婷的心腸又漸漸硬了起來。
沒有父親又如何?
憑自己同樣能支撐起整個家庭。
“絕不原諒,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
梁婉婷暗自下定決心。
而對江辰而言,這確實是個棘手難題。
這姑娘實在固執己見。
這已是他第二次嘗試做思想工作。
與初次如出一轍,剛提及就翻臉。
毫無轉圜余地。
江辰深思熟慮后,忽然意識到問題的癥結所在。
或許關鍵并不在于梁婉婷本人…
只是梁婉婷作為現任家庭主事者,所以擁有發言權。
但真正決定此事的關鍵因素,恐怕還是梁婉婷的家人。
“是時候找他們談談了。”
江辰輕嘆一聲。
并非他愛多管閑事,主要是一邊關乎自家員工。
而且還是最頂尖的天才少女。
另一邊則是軍事上重要的合作伙伴。
這是不爭的事實。
江辰處理完手頭事務后,又等待許久。
確認梁婉婷已經入睡。
這才邀請梁婉婷的母親與祖父母見面。
眾人在江辰的私人辦公室會面。
梁婉婷的母親名叫羅蘭秋。
是來自農村的淳樸婦女。
自身學歷并不算高,至少在太空城標準下。
簡直堪稱文盲,因為只是本科學歷。
但來到太空城的每個人,學歷只是基礎。
實在難以想象,梁振山竟會娶這樣的女子。
江辰并非心存偏見,只是按梁振山的才智。
理應尋找智商相當。
或眼界格局相配的女性才對。
這才符合常理,但終究是別人家事。
從個人感受而言,江辰對羅蘭秋頗有好感。
因為她做事踏實,雖然在太空城無需操勞。
畢竟都有專人負責。
但羅蘭秋平日閑暇時,仍會去食堂幫忙打掃。
路上見到垃圾也會拾起,甚至主動清潔公共衛生間。
她的祖父母同樣淳樸勤勞。
看到瓶瓶罐罐之類。
總想著收集起來變賣,還會在菜園里種植蔬菜。
太空城當然允許種植。
兩位老人對此事充滿熱情。
對這一大家子人。
江辰頗有好感,都是十分善良的本分人。
來到江辰寬敞氣派的辦公室。
羅蘭秋等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眼前這位是太空城最高領袖,說一不二的掌權者。
他們這些農村出來的人,何德何能進入如此場所?
生怕弄臟了江辰的辦公室。
“不必拘禮,請坐,就當在自己家里。”
“來到太空城,我們都是一家人。”
江辰笑著為他們斟茶。
“多謝,多謝江辰營長員。”
“我們都是鄉下人,沒見過什么世面。”
“不知營長員找我們想談什么。”
“待會若是說錯話,還請您多包涵。”
羅蘭秋謙遜地說道。
她雖也上過大學,見過些世面。
可與眼前這座太空城相比,真是天壤之別。
當年的羅蘭秋也曾擔任教師。
但收入微薄,養活一大家人十分艱難。
由于是在農村任教,屬于下鄉知識分子。
所以雖是大學生,平日更多生活在鄉間。
直到梁婉婷學有所成,前往米國后,才過了段舒心日子。
但對米國生活,羅蘭秋他們完全無法適應。
因為他們骨子里是淳樸的龍國農村人,天生熱情好客。
而在米國那個地方。
人與人之間總是互相提防。
畢竟稍有不慎就可能挨槍子,這誰受得了。
所以在米國的生存法則就是,不能對他人太過友善。
否則會被認為別有用心。
初到米國時,梁婉婷一家就吃過這種虧。
遭受不少虛偽對待與欺負。
他們始終困惑不解,為何會這樣?
難道自己對別人不夠友善不夠熱情嗎?
總以為是自身問題。
從未想過是他人問題。
即便后來在米國生活較久。
對當地有所了解,依然難以適應。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他們本非米國出身。
在那里即便物質條件優渥,心中總覺空落落的。
不如在農村生活踏實。
因此初來太空城時,他們同樣沒抱太多期待。
不過是換個生活環境罷了。
他們更盼望回到農村。
安安穩穩過日子,享受平淡生活。
女兒學有所成,將來能為國家做貢獻。
他們便心滿意足。
不料來到太空城后,他們大吃一驚。
這里各項設施與物質條件確實優越。
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都是龍國同胞。
而且都彬彬有禮,待人熱情友善。
不像在米國那樣,人與人之間充滿戒備。碰面時總會互相問候,聊聊家常里短。…
因此在抵達后的短暫時間里。
羅蘭秋他們便適應了這里的環境。
對太空城的印象徹底改觀。
這里比米國好得多。
人與人能夠和睦相處。
仿佛回到鄉村生活。
一家有難,左鄰右舍都會伸出援手。
這樣的生活才是羅蘭秋他們向往的。
可以說太空城的環境,滿足了他們所有期待。
當然,對這些人的淳樸品質,江辰也是聽人說起。
畢竟平日公務繁忙。
他哪有太多時間關注這些瑣事。
“其實今日請各位來也沒什么特別的事。”
“就是想聊聊在太空城住得是否習慣”
江辰淡淡一笑,先簡單寒暄道。
羅蘭秋等人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很好很好,我們非常滿意,啊不對。”
“我們特別喜歡這里的生活,感謝江辰營長員,太謝謝您了。”
“若不是您相助,我們女兒恐怕還困在米國。”
“永遠無法脫身,我們全家都感激不盡。”
身旁的祖父母也陪著笑臉連連稱是。
對江辰表現出十足的恭敬與謙卑。
江辰心里明白,這些淳樸農村人在米國肯定沒少受委屈。
畢竟在那種環境里,你對別人友善。
反而得不到感激與喜歡。
甚至會被當成軟柿子捏。
那邊的社會風氣便是如此。
“大家不必緊張,我們就像平常聊天一樣。”
“我雖是太空城營長員,但也是普通人。”
“我也有父母雙親,所以特別理解你們的心情。”
“都放輕松些,現在我們算是一家人。”
“說話千萬別見外。”
江辰耐心笑道,眾人又閑聊片刻。
原本略顯拘謹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彼此相談甚歡。
聊的無非是些家長里短,以及梁婉婷兒時的趣事。
直到后來,江辰才轉入正題。
“羅蘭秋,我知道你有個丈夫,你們十幾年沒見面了。”
“梁婉婷應該和你提過吧?”
聽到這話,羅蘭秋先是一怔。
隨后困惑地望著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