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武安王,犬子恐怕回不來了。”段全說話很直:“若有某能幫忙的地方,武安王盡管開口。”
趙立寬喝了一小口,回道:“我與思全本就是戰友,上使不說我也會全力以赴救他。
何況他自己孤軍困守還能頂住敵人進攻,卓有能耐,若他自己不爭氣,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得。”
聽到自己的夸獎,段思全頗為激動。
其父則嚴肅道:“他就是再有出息,也比不上武安王一根指頭。”
......
幾天后,趙立寬已完全熟悉神京府尹的工作。
做起來十分麻利。
日子也越發規律起來。
早上七點左右去上班,到地方后處理卷宗公文。
他并不用像包拯一樣斷案,實際上無論是刑事案件還是民事案件。
時光飛逝,歲聿云暮,眨眼中秋便過去。
硝田的開發按期推進,趙大帥忙得腳不沾地,恨不能腳打后腦勺。
百忙之中,還抽空讓小蓉也有了孩子。
八月二十日,吳相公治水完畢,從河北回來,趙立寬帶著趙三等親兵去城外迎接。
正好遇到吳仙衣和她奶奶,小姑娘現在見他知道害羞了,遠遠就避開。
趙立寬自己湊上去和吳夫人見禮。
正午,稀疏的行人中,吳相公的車馬到了,沒什么排場,回京只有一輛馬車,三位隨從。
一位趕馬,兩位跟在后面拿行李。
行李也少,不過兩個大包袱,少量衣物,一些書籍等。
“吳公辛苦了,河北百姓有吳公相救,真是天大的幸運啊。”趙立寬上前就拍了句馬屁。
吳相公笑了:“你別說這俏皮話,河北百姓凄慘無數,還恨老夫能力有限呢。”
說著嘆了口氣,無奈說:“黃河之災幾乎每年必有,不過大小而已。
但每年耗費無數錢財依舊只能出事補救,毫無辦法,黃河沿岸千萬百姓年年頭懸利劍,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
今年雖死傷頗多,相較已不是最嚴重的了,太宗皇帝時候有一會兒數十萬人無家可歸......”
吳相公又絮絮叨叨跟他說起過去的事。
趙立寬聽著,心里也無奈,黃河水患這事基本無解。
歷朝歷代投入很大,但以現在的工程水平和生產力水平,想杜絕水患絕無可能。
唯一的區別就像吳相公說的災后賑濟。
朝廷有能力,救災及時,受災后的百姓少受后續波及,也能保命,朝廷沒能力,那百姓就得自生自滅了。
“爺爺!”吳仙衣在一旁頗為不滿,“下車就跟他說話,還沒和我說話呢。
到底我們是一家人還是他是一家人。”
吳相公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就是就是,分什么你我。”趙立寬壞笑,小姑娘臉紅紅的不看他,小聲哼道:“你少得意了。”
我得意的時候還多著呢,趙立寬心想。
路上他故意當著小姑娘的面和吳相公商議,什么時候迎娶她過門。
原本吳公如果不去河北,早在七月吳仙衣就已嫁過來了。
最后把時間定在九月二十一,這天日子好,也是吳相公找人算過的。
路上吳相公又稱贊了郭軍醫等人,他們在河北救治大量傷病,而且處理手段老練,災區沒有爆發瘟疫。
他已親自上疏為其表功,郭軍醫等人暫時還留在災區穩定局勢,大概要到九月初才能回來。
只有又說了許多朝堂上的事,以及最近河北的情況。
“李存勇派去朝廷的官員剛好曾是我下屬,聽聞我在河北,路過時先見了老夫,跟我說了北方的事。
遼國收到歲幣后已經撤軍,南院兵幾乎全退走,只留少量哨騎。
李存勇派哨騎越過胡盧河查看,確定遼軍主力已經退走.......”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到相府還沒說完,趙立寬也很自然跟著進去。
到后院中落座,下人奉上茶點。
“要么就是遼國國主本就不想出兵,只不過出言嚇唬。
要么是懼怕李存勇的部署,覺得一時半會難以攻克,有了臺階便撤兵了。”
趙立寬好奇,他聽說過河北“以水為兵”來抵御遼兵,但具體如何他不知道:“河北到底是怎么部署的。”
“這也不是先例了,早在太祖皇帝時就有此法。
后來太宗皇帝后,數十年與遼國沒有邊患,逐漸廢弛,到二十多年前兩國大戰。
戰后又派李存勇將之恢復。
既然將河北胡盧河、拒馬河等加寬河道,并在河道兩邊種植樹木,修筑堡壘,開墾田地。
士兵平時邊訓練邊耕種,自給部分糧餉。
用河道、樹木阻擋遼國騎兵南下。”
趙立寬點頭,不過以他帶兵打仗的經驗也很快發現其中問題:“這只能抵擋小股部隊吧?”
吳公頓了一下,訝然道:“你怎么知道?
這些措施確實是為防止遼軍小股部隊南下,襲擾劫掠邊民。
而數次遼軍大軍興兵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旁邊聽著給他們沏茶的吳仙衣也探過腦袋來,一臉問號看著他,眼中都是好奇。
趙立寬理所當然:“因為我打過仗。
河北沒什么大河,如果十萬大軍南下,雖說做不到投鞭斷流,過個黃河也是輕而易舉的,別說什么胡盧河、拒馬河了。”
“這么說你覺得遼國就是自己不想打?”吳相公道。
趙立寬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其主年紀大了,也可能其內部許多人習慣安逸不想打仗。
但無論如何,我覺得與遼國的戰爭準備要早做。”
吳相公點頭:“這點我倒同意你,河北那邊的百姓實在太慘。
天下六分之物,四分養兵。
我在河北見大量土地拋荒,一問才知青壯被征召入伍,田地里只剩老弱病殘,根本種不過來,屋舍價格不及京城百一。
而糧食價格卻與京城齊平,與南方相比幾乎翻倍,百姓窮困,苦不堪言。
竭民力以養官、養兵,河北百姓作亂接連不斷。
老夫過去十余年一直想通過各種政策幫助百姓,減輕冗兵,后來發現都行不通。
就以大慶府一府為例,太宗時期至今,商稅翻了五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