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枚被捏碎的漆黑玉簡,化作一縷縷詭異的黑煙,在半空中迅速匯聚。
一個模糊、虛幻,仿佛不屬于這方天地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他并未顯露真容,只是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輪廓,但隨著他的出現,一股遠比煙雨閣閣主那涅槃境威壓恐怖千百倍的氣息,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
在這股氣息之下,空間凝固,靈氣停滯,在場所有修士,只覺得神魂都在戰栗,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更有甚者,直接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丑態百出。
就連道盟的那位老者,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何事,喚我本尊?”
一道古老、沙啞,不含絲毫情感的聲音,從那虛影中傳出,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直接在眾人靈魂深處響起。
“大人……救我!”
深坑之中,已成廢人的煙雨閣閣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啞的求救。
他怨毒地指向楚風和蕭霓凰,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恨意與委屈:“啟稟大人!此二人,仗著有幾分修為,不僅毀了您賜下的‘弒神刃’,更揚言要……要踏平我煙雨閣!”
“哦?”
那虛影發出一聲輕咦,兩道仿佛能洞穿虛妄的目光,從黑袍之下投射而出,落在了楚風和蕭霓凰身上。
被那目光注視的剎那,楚風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仿佛自已從里到外,所有的秘密都被看了個通透,連靈魂都有一種被凍結的窒息感。
“好強的壓迫感……”楚風心中一凜。
“小弟弟,小心了!這家伙……很強!這道化身的主人,最少也是封王境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妖姬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封王境?”楚風心中一凜。
“涅槃之上,是為生死,而后便是破碎境,踏入此境便可破碎虛空,飛升上界,緊接著便是凝聚天地法相的法相境,再往上,才是在一方世界稱王稱霸的封王境!”
妖姬語速極快地解釋道,“封王強者,可領悟天地領域,在自已的領域之內,言出法隨,幾乎是無敵的存在!此人雖然只是對方的一道化身,但也不容小覷 !”
就在楚風與妖姬交流的瞬間,那道虛影的目光在楚風身上微微一頓,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詫異的輕咦。
“九轉金丹?不對……這氣息,比九轉金丹還要玄妙……有趣。”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蕭霓凰,那古井無波的聲音中,終于出現了一絲劇烈的波動。
“這是……純血鳳凰?!怎么可能!在這靈氣枯竭的下界,竟然還能誕生如此血脈?!”
虛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接二連三的震驚。
在場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整個九州城,死寂得可怕。
許久,那虛影才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兩個,很不錯。”
“本座給你們一個機會。臣服于我煙雨樓,今日之事,既往不咎。本座甚至可以破例,賜予你們飛升上界,入我煙雨樓的資格。”
聽到此話,坑底的煙雨閣閣主,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他本想借大人之手報仇雪恨,卻沒想到,大人竟然看上了這兩個仇人,動了愛才之心!
“煙雨樓?怪不得叫煙雨閣,原來是他們安插在下界的棋子。”妖姬的聲音在楚風腦海中響起,“這煙雨樓的生意,做得還真是夠大的。”
“煙雨樓又是什么勢力?很厲害?”楚風好奇道。
“何止是厲害。”妖姬的語氣有些復雜,“煙雨樓,乃是上界最頂尖的情報與暗殺組織,生意遍布諸天萬界,勢力盤根錯節,底蘊深不可測,是連一些不朽圣地都不愿輕易招惹的龐然大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楚風二人會抓住這“一步登天”的機會時。
“滾。”
一個清冷、霸道,不帶絲毫回旋余地的字,從蕭霓凰的紅唇中吐出。
她鳳眸含煞,玉手抬起,一朵七彩鳳凰神炎再次于掌心凝聚,遙遙鎖定了坑底的煙雨閣閣主,殺意凜然。
“傷我夫君,今日,他必須死。”
那虛影顯然沒想到,自已拋出的橄欖枝,竟會被如此干脆地拒絕。
他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暴虐。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們自尋死路,那本座,便成全你們!給我鎮!”
虛影抬起手,一只由無盡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遮天蔽日,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蕭霓忽和楚風二人,轟然壓下!
在那巨手之下,仿佛整個九州城,都要被一同抹去!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小風!”不遠處的楚清歌,看著陷入危機的二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捏碎了之前古三通給的那塊令牌!
啪!
令牌應聲而碎,化作點點光斑。
緊接著。
“嘿!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崽子,敢在老頭子我罩著的人面前耍威風?”
一道玩世不恭,帶著幾分醉意的蒼老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場中響起。
嗡!
令牌破碎的剎那,一道看起來有些虛幻,身穿破爛道袍,睡眼惺忪的邋遢老頭身影,憑空浮現在了楚清歌身旁。
正是古三通!
他剛一出現,便打了個哈欠,撓了撓雞窩似的頭發,當看到那不可一世的煙雨樓虛影時,渾濁的老眼一瞪。
“哪來的螻蟻,也敢動我古三通護著的人?”
話音未落,他甚至懶得多說一句廢話,只是隨意地并指如劍,對著那煙雨樓虛影,輕輕一劃。
嗤——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卻仿佛斬斷了時間與空間,蘊含著無上大道真意的璀璨劍氣,一閃而逝。
那煙雨樓強者虛影,連反應都來不及,那雙充滿震驚與駭然的眸子,便連同他整個虛影,被那道劍氣,從中間干脆利落地一分為二,瞬間湮滅成虛無。
仿佛,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