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京城。
夜已深,漏壺滴答,敲碎了府邸的寂靜。
周·煒廷的書房里,燭火搖曳。
跳躍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木墻上,像一頭蟄伏的困獸。
他身著月白色常服,領口微敞,平日里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松了幾分,顯露出幾分疲憊與煩躁。
指尖捏著一枚冰涼的玉佩,摩挲許久,指節都泛了白。
桌上的奏折堆得老高,墨跡早已干透,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哼,父皇,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煒廷低罵一聲,猛地將玉佩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燭火被震得一晃,險些熄滅。
他是二皇子,原本太子之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染指的。
畢竟論資歷,朝中不少老臣都是看著太子長大的;論才干,這些年,太子勤勤懇懇,雖無驚天大功,卻也穩穩當當,沒出過半分差錯。
滿朝文武,都對這位太子爺頗有贊譽。
可就在前段時間,他和老三被叫回京城,名義上是商討國事,但明眼人都清楚,這是在給太子爺上眼藥,說不準,父皇有了廢立之心……
這讓他有了新的野望……
難道說,我也可以當太子?
甚至是天子?
可隨著日子逐漸過去,周·煒廷發現,父皇似乎并沒有打算廢立太子,讓他們回來,不過是一個態度。
“呵呵!”
“老大啊老大,你可真愚蠢!”
“居然做了這種事?”
“可笑至極!”
“連父皇的意思都揣摩不清楚,也想當皇帝?”
周·煒廷冷笑一聲,心中盡是對于這位太子爺的譏諷。
太子還是太害怕了,生怕自己的太子之位不保,做出了不智之舉。
造·反兵變?
真以為父皇的宸察院是吃干飯的?
“不過父皇,立長立賢,我究竟哪一點比不過老三?”
“你為什么偏偏不選我呢?”
周·煒廷心中憤怒。
自從太子被廢,關入宗人府后,他就心中歡喜,期待著父皇找到他,告訴他,讓他成為太子!
可父皇昭明帝,偏偏對老三周煥章另眼相看。
賞賜不斷,時常召入宮中議事,甚至把本該交由他打理的京畿衛戍事宜,也隱隱有交給周煥章的意思。
更讓他憋屈的是宸察院。
那群狗鼻子一樣的東西,整日里像防賊似的盯著他。
他府中稍有異動,不出半日,消息就準能傳到父皇耳朵里。
上次不過是和幾個老部下喝了頓酒,轉天就被父皇召去訓了一頓,說他“結黨營私,居心叵測”。
“針對,這分明就是故意針對!”
“父皇,你還是想選老三是吧?”
周·煒廷越想越氣,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絮,悶得發慌。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竟讓父皇如此猜忌提防。
難道就因為周煥章嘴甜,會討父皇歡心?
還是因為他母妃是父皇曾經最寵愛的淑妃?
不甘與怨懟,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狂滋生,纏繞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他心緒翻騰之際——
“咚、咚、咚?!?/p>
三聲輕微的敲門聲,突兀地在寂靜的書房外響起。
周·煒廷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深夜時分,府邸早已宵禁,誰會來他的書房?
是父皇派來的人?
還是宸察院的暗探?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誰?”
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不耐煩。
門外沒有回應。
周·煒廷心中一沉,手悄然摸向了桌下的短刃。
就在他準備再次呵斥時,門外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經過了特殊處理,辨不出男女老少。
“我是來幫助王爺的?!?/p>
幫助我?
周·煒廷瞳孔微縮,心中愈發驚疑。
他冷笑道:“什么人?裝神弄鬼的!滾!”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竟“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寒氣,隨著開門的動作涌入書房,讓燭火又是一陣劇烈搖曳。
周·煒廷握緊了桌下的短刃,死死盯著門口的身影。
來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夜行衣,頭戴斗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的身形挺拔,步伐輕盈,進門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顯然是個練家子。
“王爺不必緊張?!?/p>
神秘人開口,聲音依舊沙?。骸拔覜]有惡意,只是來給王爺指一條明路。”
“明路?”周·煒廷冷笑,“本王的路,輪不到外人來指。你再不走,休怪本王不客氣!”
他作勢要起身,卻被神秘人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王爺是在為儲位之事煩心吧?是在怨陛下偏心三皇子周煥章,怨宸察院步步緊逼?”
神秘人的話語,精準地戳中了周·煒廷的痛處。
周·煒廷的動作一頓,眼神變得更加陰鷙:“你到底是誰?調查本王?”
“我是誰不重要。”
神秘人緩步走到書桌前,停下腳步,帽檐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桌上的奏折上。
“重要的是,我能幫王爺拿到你想要的東西?!?/p>
“拿到我想要的?”周·煒廷挑眉,語氣帶著懷疑,“你能幫我什么?幫我扳倒周煥章?還是幫我讓父皇回心轉意?”
這些話,他也只敢在深夜獨處時在心里想想,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這個神秘人,竟然能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都能。”
神秘人的回答,簡潔而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自信。
周·煒廷心臟猛地一跳,但立刻被更強的警惕壓了下去。他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依舊沒有離開桌下短刃的刀柄,眼神卻如鷹隼般鎖定著這個不速之客。
“大言不慚?!敝堋樛⒗淅涞?,“扳倒周煥章?他如今圣眷正濃,在父皇面前比我這個二皇子還要得臉,朝中那些墻頭草也多有趨附。”
“讓他回心轉意?父皇的性子,你當是市井老翁,幾句好話就能哄得轉圜?”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更濃,“至于宸察院……閣下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我這王府,想必對宸察院的手段也有所了解?!?/p>
“你又如何證明,你不是他們派來,故意設局誘我入甕的餌?”
這是最現實的疑慮。
宸察院那些鬼蜮伎倆,他并非沒有耳聞。
假意投靠,誘人吐露真言,甚至誘導人做出不當之舉,再一舉擒獲,是他們慣用的手法。
眼前這人來得突兀,言語又直指他內心最隱秘的渴望,由不得他不疑。
神秘人似乎對他的質疑早有預料,并未立刻辯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帽檐下的陰影微微晃動。“王爺謹慎,理所當然。”
“若在下是宸察院的探子,此刻外面恐怕早已伏兵四起,將王爺這書房圍得水泄不通了,何必在此與王爺多費唇舌?”
“或許你們想要的,不止是我幾句抱怨,而是更確鑿的證據呢?孤是王爺,想要扳倒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周·煒廷不為所動。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書房內一時靜得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終于,神秘人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語速放慢,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王爺可知,三殿下近來,除了在陛下面前侍奉,暗中還在做一件什么事?”
周·煒廷眼神微凝,沒有接話。
“他在秘密調查一樁舊案?!鄙衩厝说吐暤?,“一樁關于……宣宗時期悼恭太子周懷曦的舊案。”
周·煒廷眉頭猛地一跳!
悼恭太子?
那個在神御閣記錄中,同樣患有夢魘之癥,最終瘋癲自稱天子而被殺的皇太子?
老三查這個做什么?
這陳年舊事,與眼下有何關聯?
“他查這個作甚?”周·煒廷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表面原因,自然是迎合陛下近來對‘夢魘’、‘邪祟’之事的關注,顯示其勤勉查案,為君分憂。”神秘人淡淡道,
“但據在下所知,三殿下調查的方向,似乎并非單純追溯舊案本身,而是更側重于……”
“當年經手此案的某些人物,以及……從悼恭太子府邸抄沒后,部分去向不明的遺物。”
遺物?
周·煒廷心中疑竇叢生。
悼恭太子案是皇室禁忌,當年涉案之人要么被殺,要么被流放,要么緘口不言。
而那些所謂的遺物,更是諱莫如深,宮中記錄語焉不詳。
老三查這些,絕不只是為了勤勉那么簡單!難道……那些遺物中,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這與本王何干?”周·煒廷強壓心中波瀾,故作冷淡。
“王爺莫急。”神秘人似乎輕笑了一下,但那笑聲在沙啞的嗓音中顯得有些怪異,“三殿下查得很隱秘,甚至動用了其母族淑妃娘娘留下的一些宮中人脈。”
“但百密一疏,他派去暗中接觸當年一名被流放老宮人親屬的心腹,已被在下的人請了回來?!?/p>
“從那位心腹口中,在下得知,三殿下似乎在尋找一樣東西——一枚據說由悼恭太子貼身攜帶,其瘋癲后便不知所蹤的……銀殼懷表?!?/p>
銀殼懷表?!
周·煒廷腦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
他猛地想起,老九周昕陽!
他似乎就有一枚從不離身的銀殼懷表!
難道……
“你是說……老九他……”周·煒廷的聲音有些發干,“不,不對,老九的銀殼懷表,是西域貢品,是西域火羅國上貢給我們大虞的貢品,怎么會是悼恭太子呢?”
“你休要胡說八道??!”
“澤川王殿下是否與悼恭太子有所關聯,在下不得而知。”神秘人打斷了周·煒廷的猜測,語氣微妙,“但三殿下對此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動用隱秘力量追查一枚前朝太子的懷表,王爺不覺得奇怪嗎?”
“尤其……是在澤川王殿下剛剛卷入邪物案,并因此中毒昏迷,被送往玄機觀靜養的這個當口。”
周·煒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仿佛觸摸到了一張無形大網的邊緣。
老三,老九,悼恭太子,銀殼懷表,邪物案,中毒昏迷……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被神秘人幾句話串聯起來,瞬間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謀氣息!
老三在查老九?
或者說,在查老九身上可能存在的、與悼恭太子有關的秘密?
甚至……老九的中毒和昏迷,會不會也與此有關?
是老三下的手?
還是另有其人?
父皇知道嗎?
默許嗎?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你……你告訴我這些,想說明什么?”周·煒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說明三殿下的心思,遠比王爺看到的要深,他的手,也伸得比王爺想象的更遠。”
神秘人緩緩道,“他不僅在陛下面前爭寵,在朝中布局,更在暗中調查可能威脅到他,或者可能對他有用的秘密。”
“王爺若還只是盯著明面上的恩寵賞賜,糾結于宸察院的監視,恐怕……等您看清全貌時,早已被排除在局外,甚至……成為別人棋盤上,一顆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p>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周·煒廷因憤怒和嫉妒而滾燙的心上。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
老三的動作,他竟一無所知!
這說明什么?
說明在情報和隱秘力量的掌控上,他已經落后太多了!
宸察院的監視,或許不僅僅是父皇的猜忌,也可能……是老三在推波助瀾?
“你剛才說,你能幫我?!敝堋樛⑸钗豢跉猓抗庵匦戮劢乖谏衩厝松砩希倭藥追肿畛醯谋╈澹嗔藥追稚畛恋乃阌?,“除了這些消息,你還能給我什么?具體的幫助?!?/p>
“情報,資源,時機?!鄙衩厝搜院喴赓W,“如剛才所言,在下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可以為王爺提供關于三殿下,關于朝局,關于西域邪物案,甚至關于……澤川王殿下在玄機觀內具體情況的消息。此為一?!?/p>
“其二,王爺想必也需要一些……不那么方便由明面上的人去處理的事情。”
“在下恰好認識幾個身手不錯、嘴巴也嚴的朋友,只要價錢合適,他們很樂意替王爺分憂?!?/p>
“無論是查人,還是……讓人閉嘴。”
“其三,”神秘人微微抬頭,帽檐下的陰影似乎動了一下,仿佛在直視周·煒廷的眼睛,“當合適的時機出現時,在下會提醒王爺。比如,何時該進,何時該退,何時該示弱以麻痹對手,何時又該……一擊必中?!?/p>
周·煒廷沉默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在他心中激起波瀾。
情報,死士,時機……這正是他目前最缺乏,也最渴望的!
尤其是關于老九在玄機觀的情況,關于邪物案的內幕,這些被嚴密封鎖的消息,如果真能弄到手,無疑會讓他在父皇面前,在朝堂之上,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和主動性。
“代價呢?”周·煒廷緩緩問道,聲音平靜,但緊繃的身體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你想要什么?銀子?官職?還是……別的?”
“在下所求不多,也不會讓王爺為難?!鄙衩厝说穆曇羲坪鯗睾土艘恍?,“只需要王爺的一個承諾,以及未來在一些小事上的行個方便。”
“什么承諾?什么方便?”
“承諾便是,若他日王爺得償所愿,執掌權柄,需確保西域諸國與我大虞的商路暢通,對往來商旅,尤其是……在下的幾位朋友,予以適當的關照與保護,莫要刻意刁難,課以重稅?!鄙衩厝说溃?/p>
“至于方便……或許未來,會有些來自西域的特殊貨物,需要經過王爺轄下的關卡,或者需要在京城有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屆時,還望王爺能高抬貴手,通融一二。”
又是西域!周·煒廷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這神秘人背后,必定站著某股西域勢力。
他們看中自己的皇子身份和可能的前途,想提前投資,為日后攫取利益鋪路。
這是與虎謀皮。
但……他現在,似乎也沒有太多更好的選擇。
老三步步緊逼,父皇態度曖昧,宸察院虎視眈眈,他若再不做點什么,恐怕真的要被徹底邊緣化,甚至……步上老大的后塵也未可知。
風險與機遇并存。
拒絕,可能安全,但也意味著放棄眼前可能破局的機會。
接受,固然危險,卻也可能換來絕地翻盤的籌碼。
“空口無憑?!敝堋樛⒊烈髁季茫K于開口,語氣恢復了皇子的冷靜與疏離,“你如何證明,你所說的一切,包括你的能力,都是真的?而非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神秘人似乎早就等著他這句話,聞言,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不過巴掌大小的烏木盒子,輕輕放在書桌上,推向周·煒廷。
“此盒中之物,便是在下送給王爺的見面禮,也是證明。”神秘人道,“盒內有一份名錄,記錄了近半年來,與三殿下府上或明或暗有過非常規銀錢往來、且身份敏感的七個人,包括他們的身份、聯絡方式,以及經手銀錢的大致數額與去向?!?/p>
“其中兩人,就在王爺您被宸察院特別關照后,與三殿下門下一位清客有過秘密接觸?!?/p>
“另有一枚令牌,憑此令牌,王爺可于每月朔、望之日,子時前后,前往城西五味齋后巷第三家當鋪,出示令牌,道一聲西域來的老朋友,自會有人接應,傳遞消息,或接受王爺的簡單委托?!?/p>
“當然,初次委托,算是附贈。”
周·煒廷目光死死盯住那個烏木盒子,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獸,又像是致命的誘惑。他沒有立刻去碰,只是沉聲問:“你就不怕我拿了東西,轉頭就交給宸察院,或者……根本不履行承諾?”
“怕,自然怕?!鄙衩厝苏Z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所以,這只是一份小禮,一次嘗試?!?/p>
“王爺若覺得無用,或信不過在下的誠意,大可將此盒原封不動地處理掉,或者……交給宸察院。”
“但在下相信,以王爺的聰慧,當能看出其中價值。至于承諾……來日方長,在下有的是耐心,也相信王爺是重諾之人?!?/p>
“畢竟,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尤其是一個……知道些秘密的敵人。”
“王爺,您說呢?”
這已經是近乎赤裸的威脅了。周·煒廷臉色一沉,但終究沒有發作。
對方敢來,敢給出這些東西,必然留有后手。
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他伸出手,緩緩將那個烏木盒子拿了過來。
盒子入手微沉,冰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冷香。
他沒有立刻打開,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本王……需要考慮。”周昕陽最終說道,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
“理當如此?!鄙衩厝瞬⒉灰馔猓⑽⒐?,“那在下便不打擾王爺清靜了。”
“令牌用法與名錄真假,王爺一驗便知。三日之后,若王爺有意繼續合作,可遣一心腹,持令牌前往五味齋,留下口信即可?!?/p>
“若王爺無意,此事便到此為止,權當從未發生。”
說完,神秘人不再多言,轉身,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向門口,拉開房門,身影一閃,便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房門在他身后自動輕輕合攏,嚴絲合縫。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周·煒廷一人,以及桌上那跳躍不休的燭火,和他手中那個冰冷的烏木盒子。
他低頭,看著盒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心中天人交戰。
打開,可能是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險峻捷徑,也可能是一個將他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陷阱。
不打開,或許能保一時安穩,但眼睜睜看著機會從指尖溜走,看著老三可能一步步登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許久,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緩緩掀開了盒蓋。
燭光下,盒內靜靜地躺著一卷極薄的絹紙,以及一枚非金非木、刻著奇異螺旋紋路的暗色令牌。
他拿起那卷絹紙,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