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云踉蹌后退一步。
聲音里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瞪著蕭月，心中百般滋味。
“蕭月。”
“你設計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蕭月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門框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伸出纖纖玉指，在大堂中輕輕劃過一個圈，將那兩把椅子上的人都圈了進去。
“呵呵。”
“太子殿下，我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嗎？”
“讓你做個選擇題呀。”
蕭月笑嘻嘻地說道，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卻閃爍著惡魔般的光彩。
她的手指先是指向了左邊的碧璽郡主。
“你看，選擇其實很簡單的。”
“選她，碧璽郡主，長公主府的掌上明珠。只要你救了她，長公主府必定對你感恩戴德，你背后就有了整個兵部的支持，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可就又近了一大步哦。”
蕭月的語氣充滿了誘惑，仿佛在描繪一幅唾手可得的江山一樣。
緊接著，她的手指又緩緩移向了右邊的蕭柔。
蕭月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而選她呢……”
“我這位好姐姐，肚子里可懷著你的第一個孩子，這可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呢。選了她，保住你的親骨肉，你猜你那個父皇會不會覺得你重情重義，對你另眼相看？”
“還有，所有的這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間，太子殿下，你想怎么選擇都隨時呢。而且，我可以想你保證，這里發生的事情除了你知我知，還有在場的寥寥幾人知道，不會再有他人知道。”
“所以，你想怎么選擇，都隨你。”
北辰云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目光在兩個女人之間瘋狂地來回掃視。
一個是他的前程。
一個是他的骨肉。
他額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整個人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
蕭月看著他這副糾結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糾結嗎？
呵呵。
她有辦法讓他快速做選擇。
緊接著。
蕭月輕輕拍了拍手。
下一秒。
一名黑衣人上前，動作利落地扯掉了兩個女人嘴里的布團。
“嗚……咳咳……”
蕭柔一得到自由，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瞬間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滿眼都是期盼與愛慕。
“殿下！”
“殿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看看我們的孩子……他還好好的……”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殿下，你忘了我們當初在月下的誓言了嗎？”
她的聲音哀切婉轉，充滿了柔弱的祈求，卻似乎并沒有撼動北辰云的心。
而另一邊。
碧璽郡主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她高傲地揚著下巴，眼神里滿是輕蔑。
她直呼其名，語氣冰冷如霜。
她冷笑一聲說道：
“北辰云。”
“一個被丞相府掃地出門的庶女，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野種，能給你帶來什么？”
“而我背后有什么，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今天你若是選了她，呵呵……”
“你的太子之位，明天就可以換人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沒有哭泣，沒有哀求。
只有最赤裸裸的現實，和最冰冷的威脅。
北辰云的心，在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心中千回百轉，無數念頭閃過。
大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北辰云，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碧璽郡主的話，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中了北辰云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北辰云瞳孔一縮。
握在身側的拳頭也下意識地攥得更緊。
他那份野心，那份對至高權力的渴望，幾乎要從他的眼底噴薄而出。
這一切的細微變化，都清晰無比地落入了蕭柔的眼中。
她心頭猛地一顫，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不！
不可以！
蕭柔用盡全身力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你閉嘴。”
“你這個蛇蝎心腸的毒婦！”
“殿下才不會聽你的鬼話！”
蕭柔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猛地將視線轉回北辰云的臉上，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上，此刻寫滿了絕望。
“殿下！你別信她！她是在騙你！”
“她根本不會幫你，因為她要是幫你早就幫了，不必等到現在！”
“我才是真心待你的啊，殿下！”
蕭柔拼命地掙扎著，綁在身上的繩索勒得她生疼，可她渾然不覺。
她挺了挺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哭喊聲幾乎撕裂了喉嚨。
“殿下！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他不是野種！他是你的第一個孩子！是未來的皇長孫啊！”
“難道權勢，真的比你的親生骨肉還要重要嗎？”
“你忘了我們一起看過的星星了嗎？你忘了你說過，將來要讓我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的嗎？”
“殿下！”
“你救救我！你救救他！”
“我求求你！殿下！我求求你了！”
北辰云被蕭柔哭喊得心煩意亂，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許久。
北辰云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無比痛苦的決定。
他轉過頭，溫柔地看向蕭柔，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深情。
“柔兒，你放心。”
“我與你的情分，此生不渝。”
“等我……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名分！”
“你相信我！”
他的話語是那么的誠懇，那么的深情。
蕭柔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激動地點著頭，淚水流得更兇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北辰云猛地轉身！
他從親衛腰間奪過一把佩刀，快步沖向了另一邊！
“唰——！”
寒光一閃！
捆綁在碧璽郡主身上的繩索，應聲而斷！
整個大堂，一片死寂。
黑衣人們面無表情，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局。
蕭月嘴角的弧度，勾勒出一絲不出所料的嘲弄。
唯有蕭柔。
她臉上的淚痕未干，眼中的希望還未散去。
整個人，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不敢相信……
“殿下，你不是說要給我們母子一個名分嗎……”蕭柔不敢相信的問。
北辰云勾唇一笑。
“等你們死了，本殿下自然會給你們倆名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