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所有的鍵盤聲都停了。
楊林麻木地看著屏幕。
輸得一敗涂地。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發出了尖銳的鳴叫。
是謝晉。
楊林手一抖。
“楊林!你是干什么吃的!一個素人都壓不住!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么用?!”
“晉哥,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謝晉的聲音陰冷。
“今天之內!熱搜榜一的名字必須是我的!否則,你們整個技術部,全部給我卷鋪蓋滾蛋!”
“還有,之前答應你的那筆感謝金,減半!做不成一分都沒有!”
電話被狠狠掛斷。
楊林握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頹然地揮了揮手。
“算了,別去沖第一了,自討沒趣。想辦法,把晉哥的名字穩在前三就行?!?/p>
而此時的云間城另一端。
一顆八號球應聲入袋。
一個男人正叼著煙,一臉得意地繞著球桌走位,準備下一桿清臺。
“可以啊賈哥,技術見長??!”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朋友拍著馬屁。
“那必須的!”王賈吐出一口煙圈。
花襯衫朋友劃開手機,百無聊賴的翻著實時新聞,看最近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
突然他眼睛一亮,盯著屏幕看了會,轉頭跟同伴們分享。
“賈哥你快來看這個熱搜,太逗了!國產神車干翻百萬豪車!”
“什么玩意兒?”
王賈好奇地湊了過去。
屏幕上,一輛眼熟的紅色保石捷,正被一輛毫不留情地懟在墻角。
保險杠凹陷,車燈碎裂,慘不忍睹。
“哈哈哈哈!這保石捷車主傻吧?這么停車?被撞了活該!這哈弗車主也是個狠人啊!牛逼!”
王賈笑得前仰后合。
笑著笑著,他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這輛保石捷的顏色,這個輪轂的樣式,么這么眼熟?
他猛地劃大視頻,死死盯住那塊被撞得有些變形的車牌號。
下一秒,一聲咆哮響徹整個臺球廳。
“這是老子的車!”
那輛他求了他爹一個月,才剛提到手沒幾天的新車!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幾十道目光聚焦在王賈的臉上。
王賈手里的臺球桿被他狠狠摜在地上。
他雙眼赤紅。
“都愣著干什么?跟我走!”
那幫花襯衫,豆豆鞋的小弟們如夢初醒,紛紛扔下球桿,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此時的B2停車場,那輛殘破的紅色保石捷周圍,已經圍上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嘖嘖,這撞得可真夠狠的,后保險杠都快成麻花了?!?/p>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車主停車也真夠缺德的,堵著人家路,被撞了也只能算倒霉。”
“你們說這車主得心疼成什么樣?這修一下不得幾十萬?”
議論聲此起彼伏。
“都給老子滾開!”
一聲暴喝傳來,王賈粗暴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群。
當他親眼看到自己那輛心愛的保石捷911時,大腦一片空白。
碳纖維的后保險杠扭曲變形,徹底成了一坨廢鐵,昂貴的矩陣式尾燈碎裂成無數蛛網。
王賈渾身都在發抖。
他崩潰地抱住頭,氣得原地跳腳
“究竟是哪個王八蛋干的!”
“賈哥,別急!咱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
一個小弟立馬湊上來,義憤填膺地嚷嚷。
“必須把他查出來!卸他一條腿!”
王賈猛地抬起頭。
“我不管他是誰,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點開通話記錄。
找到了那個只通過一次話的陌生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然而。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王賈又撥了一遍,結果一模一樣。
“他把老子拉黑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撞了人家的車,不僅不道歉,還敢直接拉黑?
王賈氣得快要腦溢血。
“賈哥,要不咱們先報警?”旁邊一個膽子小點的小弟弱弱地提議。
“讓警察來處理,跑不了他。”
王賈一巴掌拍在那小弟的后腦勺上。
“這點破事報警?老子的臉往哪擱?老子要私了!我要親手讓他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場!”
他一把搶過旁邊另一個小弟的手機,飛快地輸入了周陽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悠閑的聲音。
“是你撞了我的車?”王賈壓著火。
周陽那邊頓了一下,背景里甚至還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
“哦,是你啊。有事?”
王賈的肺都要氣炸了!
“有事?你現在給老子滾到停車場來!”
“不好意思?!敝荜柕恼Z氣里透出一絲不耐煩。
“我正陪家人吃飯呢,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吃完再說。先這樣?!?/p>
電話被掛斷了。
王賈舉著手機,保持著那個姿勢,足足愣了三秒。
隨即他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另一邊,紅果果私房菜館的包廂內。
周陽放下手機,嘴角勾起。
讓你等半小時,讓你掛我電話還罵人。
現在,也讓你嘗嘗等人的滋味。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種感覺,簡直舒暢。
一個小時后,酒足飯飽的周陽,才慢悠悠地用自己的手機,重新撥通了王賈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你終于肯回電話了?”
周陽完全無視了他的憤怒。
“吃完了。說吧,在哪兒談?”
王賈咬牙切齒。
他知道,從周陽掛斷他電話那一刻起,主動權就已經完全被對方拿捏了。
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云間城商廈,B2停車場!”
半小時后。
一輛嶄新的哈佛SUV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了那輛殘破的保石捷不遠處。
車門打開,周陽邁步而下。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王賈和他那七八個小弟,一下將周陽圍在了中間。
王賈走上前,死死盯著周陽。
“車,是你撞的?”
周陽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我。你們想怎么解決?”
王賈獰笑一聲,捏了捏拳頭。
“怎么解決?”
“很簡單!先把你打到跪下給我的車磕頭,咱們再談別的!”
“磕頭?”
周陽的嘴角勾起。
來之前他早就想好了。
地下停車場,為了排水和消防,必然遍布管道。
對于如今的他而言,有水的地方,就是他的主場。
王賈見他這副輕蔑的態度,怒火攻心。
正要下令動手,卻突然感覺空氣有些不對勁。
一股潮濕的氣息從地面升騰而起。
細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排水口傳來。
緊接著,肉眼可見的白色水汽,從地縫,墻角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