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呂愉婉還是不敢說話，只是飛快地低下頭，又縮回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笑了笑，對呂文淵說：
“文淵，送送他們。”
呂文淵收起長劍，點點頭：“是，姑奶奶。”
他看向沈葉，眼神復雜，但還是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總教官，請。”
沈葉擺擺手，帶著張雅璇和張初潔，離開了后院。
三人走后，后院恢復了平靜。
呂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看著妹妹，沉默了幾秒，終于開口：
“翠兒，你到底怎么想的？”
呂翠走到他身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望向池塘，聲音變得低沉：“哥，咱們呂家，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
呂老爺子沉默了。
呂翠繼續道：“咱們是古武世家最末尾的那一個，誰都可以踩一腳，誰都可以拿來當槍使。韓家要用愉婉，就把她推出去當誘餌，差點讓她死在炸彈里。”
“咱們忍了這么多年，換來的是什么？是越來越低的地位，是越來越少的尊嚴，是連自家孩子都保護不了的無力。”
她轉過頭，看向呂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不想再當任何人的墊腳石，不想再讓愉婉那樣的孩子，成為別人手里的工具。”
呂老爺子看著她，沉默良久，終于嘆了口氣：
“所以，你把丹方給了麒麟的徒弟？”
呂翠點點頭：“麒麟救過咱們的命，他徒弟來取，咱們該還。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哥，你看不出來嗎？這個沈葉，跟其他古武世家的人不一樣。韓家、魏家、馮家，那些人看著咱們，眼里只有利用。可他看愉婉的時候，眼里沒有算計，只有……一個大人看小孩的無奈和縱容。”
呂老爺子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
呂翠搖搖頭：“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欠人家的，該還。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
她看向遠方，聲音飄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呂老爺子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池塘里的魚。
……
呂文淵將三人送到門口，客氣地拱手告別。
沈葉帶著張家姐妹上了車，發動引擎，駛離呂家。
車上，張初潔憋了一路，終于忍不住問：“沈葉，那錦盒里到底是什么啊？快打開看看！”
張雅璇雖然沒說話，但也忍不住看向那個錦盒。
沈葉挑眉，將其打開，才發現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
而紙上，竟然……是武王丹的丹方！！
原來呂翠竟是一名煉丹師，這紙上是她自己多年來推測出來的武王丹各種用材，并且還寫了這些年呂老服下武王丹后的各種后遺癥……
沈葉看得心驚，卻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這武王丹方，似乎還少了三味藥！
看沈葉半天不說話，張初潔好奇地湊過來：“什么東西啊？讓我看看！”
沈葉把紙往懷里一收，一本正經地說：“不行。這玩意兒，只有我老婆才能看。”
張初潔一愣，隨即臉“唰”地紅了。
她低著頭，小聲嘟囔：“誰……誰是你老婆了……”
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雖然之前她一直排斥這個婚約，覺得包辦婚姻太老土。
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發現沈葉其實……挺好的。
雖然有時候吊兒郎當的，但關鍵時刻特別可靠。
雖然嘴貧手欠，但對自己人特別好。
雖然……雖然……
反正就是挺好的！
張初潔越想越臉紅，心跳也越來越快。
而沈葉注意到張初潔的反應，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
這丫頭又誤會了！
不行，這誤會，不能再拖了！
沈葉深吸一口氣，把車停在路邊。
張初潔一愣：“怎么了？怎么停了？”
沈葉轉過身，看向后座的她，表情難得嚴肅起來：
“初潔，我有件事必須跟你說清楚。”
張初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有些懵，眨眨眼：“什么事？”
沈葉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總不能直接說“其實你姐才是我未婚妻，你是替補”吧？
這也太傷人了！
可他還沒開口，張初潔已經繼續說了：
“你是不是想說……結婚的事？”
她低下頭，臉更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知道你急著領證。其實……其實我也想好了。雖然咱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這些天相處下來，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我……我愿意的。”
沈葉：“……”
張雅璇：“……”
車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張初潔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抬起頭，卻發現沈葉的表情古怪極了，像是便秘了三天。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你這是什么表情？”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沈葉還沒說話，張雅璇已經忍不住了。
她轉過身，盯著沈葉，眼神冷得像冰：
“沈葉，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葉一愣：“我……”
張雅璇打斷他，聲音越來越冷：
“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你老婆才能看？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初潔都那樣說了，你為什么不說話？你是不想娶她？還是你根本就是在玩弄她的感情？”
“沈葉，我告訴你，初潔是我妹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不管你是不是總教官，我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
沈葉被她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哭笑不得。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停停停！你聽我解釋！”
張雅璇冷笑：“解釋？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沈葉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掏出那張婚書，遞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張雅璇一愣，接過婚書，展開。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驟然收縮！
“張雅璇”三個字，赫然寫在婚書上！
旁邊是“沈葉”的名字，還有麒麟的簽名和手印！
而張初潔的名字……根本不在上面！
張雅璇的手開始發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
張初潔見狀，也湊過來看，看完之后，整個人都傻了。
“姐……姐的名字？怎么是姐的名字？不是應該是我的嗎？！”
她看向沈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委屈：“沈葉，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