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看,這兩人顯然都有事瞞著他,但他也不好追問。
“女人心,海底針,當真是難猜。”
蘇墨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提筆,低頭繼續(xù)書寫著手中的話本,墨香再次在風中暈染開來。
……
主峰大殿。
舞仙兒一回到主峰,立刻發(fā)出了召集令,召集各脈脈主議事。當然,傳訊名單中,刻意漏掉了玄霄峰。
“是有何要事,竟如此匆忙召集我等?”白袍老者撫須而入,神色困惑。
舞仙兒立于大殿高臺之上,看著下方陸續(xù)落座的各脈掌權(quán)者,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復雜的情緒,沉聲道:“確實有一件極其重要之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方才,我接到了映雪的傳訊。她說……準備為蘇墨尋一位道侶。”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為蘇墨尋找道侶?
為何如此突然?
白袍老者眉頭緊鎖,在他的印象中,蘇墨與江映雪之間的關系雖未挑明,卻早已透著幾分不清不楚的曖昧。
如今為何突然要給蘇墨另尋道侶?莫非自己以前猜錯了?
“為何如此突然?”執(zhí)法峰主青虹亦是不解,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映雪并未向我透露緣由,只是命我將此事安排下去,并且定在兩年后舉辦合籍大典。”舞仙兒搖了搖頭,攤手表示無奈。
“若按常理而言,蘇墨如今地位早已今非昔比,既是一峰之主,又是宗門棟梁。為他尋找的道侶,身份地位、天資才情皆需上上之選,方能配得上他。”
白袍老者沉吟片刻,朗聲道:“諸位不妨想想,自己各脈之中,可有適齡且出眾的女弟子?”
既然是江映雪親自下的法旨,盡管眾人心中存疑,但也只能照辦。兩年時間看似不短,但籌備大典、合八字、定禮數(shù)都需要時間,合適的人選必須盡快敲定。
話音剛落,大殿內(nèi)的氣氛陡然熱烈起來。
“我執(zhí)法峰有一女弟子,天資卓絕,如今已列席首席弟子之一,性子雖冷了些,但身份上絕對配得上蘇墨!”青虹率先開口搶人。
“不妥!執(zhí)法峰殺氣太重!”清虛道人立刻打斷,急聲道,“我看我清虛閣更為合適!早些年蘇墨便展露過符箓方面的驚人天賦,如今我徒青瀾傷勢已愈,論天賦、論共同語言,她與蘇墨才是天作之合!”
“呸!你個牛鼻子老道!”晏老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你想將蘇墨拉入你那清虛閣,分明是看中了他的符箓天賦罷了!要老夫說,蘇墨手中的刀,乃是老夫當年親手打造,他便該與我峰弟子結(jié)緣,方顯刀道傳承!”
……
一時間,整個大殿吵得不可開交,仿佛凡間的菜市口。
如今蘇墨的天賦與實力,眾人皆是有目共睹。尤其是此前一戰(zhàn),斬殺了那位傳說中的操刀手,其實力深不可測。加之他如今貴為一峰之主,若能與他聯(lián)姻,本脈在宗門中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往后分配的資源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語。
聽著眾人的爭吵,舞仙兒端坐在高位,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茶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見她這般鎮(zhèn)定,白袍老者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干咳兩聲。
這一聲蘊含靈力,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映雪究竟是如何說的?”白袍老者目光灼灼地看向舞仙兒。
從方才的情形來看,舞仙兒如今的沉默太過反常,想必江映雪還有后話。
舞仙兒緩緩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脆響。
她環(huán)視眾人,幽幽開口:“映雪確實還告訴了我一些細節(jié)。接下來的話,我希望諸位聽了,莫要太過驚訝。”
這簡直是提前給大家喂了一顆定心丸。
只見舞仙兒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紅唇輕啟,一字一頓地說道:“為蘇墨挑選的道侶,映雪早就定下來了。”
“那人,并不在諸位座下,而是來自——聽雪閣。”
話音落下,眾人心中猛地涌起一個極其荒唐、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念頭。
舞仙兒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復雜,緩緩吐出三個字:
“江、映、雪。”
隨著這三個字落地,大殿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至極的死寂。
落針可聞。
沒有人開口,甚至連呼吸聲都下意識屏住了。因為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為什么?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唯一的困惑。
眾所周知,白袍老者雖暫代掌教之職處理俗務,但真正的宗門掌教,依然是那位高居聽雪閣的江映雪。
如今,一宗之主親自告知眾人,她要嫁人了。
嫁的還是自家宗門的峰主。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震三震。
“這是映雪清晨特意送來的親筆信,方才我也已親自去聽雪閣向她本人確認過了。”
說著,舞仙兒手腕一翻,將那枚傳訊符送至眾人面前。
眾人輪流傳閱,仔細辨認那神識印記與筆跡,在反復確認無誤后,終于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令人眩暈的事實。
見此情景,白袍老者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就說嘛!老夫先前的猜測果然沒錯!難怪她如此突然地宣布要為蘇墨尋道侶,敢情是自己早已芳心暗許,迫不及待要嫁過去了!”
笑聲回蕩在大殿之中,沖散了些許震驚。
舞仙兒站起身來,理了理裙擺,恢復了干練的模樣:“既然此事大家都已知曉,便各自安排下去吧。辦好了,那是皆大歡喜;若是辦砸了,后果……你們自己心里清楚。”
“至于婚禮的規(guī)模,既是掌教大婚,應當是何等層次,想來不必我多費唇舌了。”
說罷,舞仙兒身形一閃,準備離去。接下來她不僅要為這驚天動地的婚禮做籌備,還要想方設法盡快治愈那兩人身上的傷勢,只覺分身乏術(shù),頭疼不已。
待舞仙兒離去后,余下的一眾脈主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尋常弟子的婚禮規(guī)模,他們自然熟稔于心。
但這掌教真人嫁人……這規(guī)模到底該是個什么章程?
前無古人啊!
誰也沒見過這場面,這該如何操辦?
“好了!”
白袍老者忽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事情既然定了,各自盡快安排下去吧!畢竟兩年時間,對吾等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話落,白袍老者大笑著快步離去,腳步輕快得仿佛年輕了幾百歲。
他要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盡快告知給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