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腳步驟然一頓，轉頭看向曹穎。
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好氣又好笑：“你啊你，在你眼里，你夫君就是個到處留情的色中餓鬼不成？”
曹穎拍開他的手，丟給他一個嬌俏的白眼，語氣卻平淡地陳述道：“難道不是嗎？
我的沈大少爺。有些舊事，我可是聽說過的。”她頓了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比如，某人在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就曾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娶玄衣長老為妻呢。”
沈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閃過一絲罕見的尷尬。
那都是他十二三歲剛到丹塔不久時的事了。
那時他心中一直惦記這著‘娶妻系統’。
再加上林老怪一直不讓他接觸同齡的女子，他就說實在不行娶玄姨也行了。
這話他確信只對林老怪一人說過，當時那老頭子聽完哈哈大笑，也只當是稚子狂言，未曾在意。
“你……你怎么會知道？”沈文看向曹穎，眼神里滿是詫異，“我應該只跟老頭子提過一句，他斷不會到處亂說……”
曹穎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混合著同情與好笑：“林長老確實沒到處亂說。
不過，幾年前一次丹塔高層的小聚上，幾位長老說起各自徒弟的趣事，林長老可能比較高興，便把這事當玩笑話講了出來。”
她看著沈文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抿唇道，“當然，在場諸位巨頭長老，當時也都是一笑了之，沒人當真。”
沈文只覺得一陣無語。
自己還一直以為是在外名聲不錯，鬧了半天，早被那不著調的師父坑了一把。
“這個老頭子……”沈文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明白當初曹穎第一次聽說要嫁給自己時，那復雜又挑剔的態度是從何而來了。
搞不好，在曹穎乃至曹家最初得到的信息里，他沈文除了天賦之外，還是個“自幼便口出狂言、覬覦巨頭長老”的輕狂小子。
曹穎見他一臉郁悶，反倒笑了起來，挽住他的手臂：“好啦，陳年舊事，如今誰還會在意？
說不定玄衣長老本人早已忘了。
眼下，還是先想想明日考核吧。一份藥材……你真有把握？”
沈文收斂心緒，點了點頭：“嗯。原本還打算說考核成功之后，再琢磨如何在丹塔盡快得到長老席位。”
“如今他們給了這個機會，我自然要接下來了。”
……
丹塔核心區域，萬藥廣場。
今日的廣場中央，一方古樸石臺靜靜矗立，四周早已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高臺之上，數道氣息深沉的身影端坐，正是此次考核的主考官。
丹塔三巨頭玄空子、天雷子、玄衣，以及兩位從小丹塔前來的資深長老。
臺下，密密麻麻皆是聞訊而來的煉藥師。
六品、七品者眾多，甚至還有一些年輕的面孔擠在后方，踮腳張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臺中央那道玄袍身影上。
沈文靜立場中，神色平靜。
玄衣自座中站起，清冽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考核開始前，有一事需先行說明。”
她略作停頓，繼續道：“此次考核煉制‘一始丹’，因丹塔庫房疏忽，核心主材‘玄元胎靈草’及其他部分輔材，目前僅能備出一份完整藥材。”
話音落下，廣場上先是一靜。
緊接著，細微的嘩然聲便如潮水般從各處泛起。
“一份？”一位中年七品煉藥師忍不住低呼，“八品考核，歷來至少備雙份藥材以防失誤，這是規矩啊！”
旁邊有人接口，聲音帶著不解：“這……丹塔怎會犯這種疏忽？而且還是沈文大師的考核……”
玄衣面色不變，待議論聲稍緩，才再次開口：“此系丹塔準備不周。作為補償，此次考核將不設前期的思考準備時限，煉制過程中可自行斟酌。但——”
她看向沈文，語氣鄭重：“藥材僅此一份。若煉制失敗，則考核視作未通過。”
不限制思考時間？
臺下許多煉藥師聞言，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考核確有總時長限制，前期思考時間固然重要，但比起實實在在少了一份保底的藥材，這點補償簡直輕如鴻毛。
“這算什么補償……”
“只有一份藥材，還是煉制‘一始丹’那種難度的八品丹藥，這難度未免太大了！”
質疑聲漸漸響起，起初只是低語，隨后便匯聚成清晰的議論。
不少煉藥師眉頭緊皺，看向高臺上幾位考官的目光也帶上了審視。
而人群之中，亦有一些人眼神閃爍，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細微的弧度。
“呵，一份藥材……八品丹藥是那么好煉的？這下看他如何收場。”有人低聲對同伴說道，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年少成名，風頭太盛，總有人看不慣的。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若真失敗了，那可真是……”話語未盡，意思卻已明了。
場中的氣氛，因這一份藥材的變故，驟然變得復雜起來。
擔憂、質疑、嘲諷、冷漠……種種情緒在人群中彌漫交織。
高臺上，玄空子與天雷子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那兩位小丹塔長老則微微閉目，似在養神。
所有的視線，最終都落回石臺中央。
沈文抬起眼，迎向玄衣的目光，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或怒意，只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下一刻，就在眾人以為沈文要思考的時候，焚天鼎飄然出來，沈文手中出現隕落心炎。
直接落入焚天鼎中，周圍的煉藥師眼中一凝。
這開爐？
沈文是打算直接開始煉制，就這么有自信？
要知道一始丹這丹藥，就算是尋常八品煉藥師來煉制都不一定成功，而且往往需要思考一段時間。
避免在煉制當中出錯。
“入！”
而同時，沈文一揮，數百份藥材在一聲聲驚呼聲當中如水流一般不斷沒入鼎內，原本只有一團的隕落心炎霎那間分化成數百份藥材灼燒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