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與刺血并未直接前往星羅帝國,而是先折返了天斗城。
有些事情,需要與那位如今執掌帝國權柄的教皇冕下通個氣,或許……還能多一份強大的助力。
教皇殿內,比比東正批閱著奏章,眉宇間帶著處理國務的疲憊。
聽到通報蘇白求見,她有些意外。
比比東放下筆,看著走進殿內的蘇白。
她知道蘇白陪著千仞雪在武魂殿進行神考,此刻突然返回天斗,莫非是千仞雪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回來了?小雪那邊……”
蘇白恭敬行禮,隨即露出笑容:“小雪很好,神考進展順利。”
“是她……有點想念您了,只是現在抽不開身,所以特意讓我回來看看您。”
這話半真半假,千仞雪確實在神考間隙偶爾會提起比比東,但“特意讓他回來看”則更多是蘇白的潤色。
他知道,這對母女之間需要更多的紐帶。
果然,比比東聞言,執筆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喜色。
“真的?她……會想我?”
這段時間,她處理帝國事務之余,心頭縈繞最多的,就是那日林中擁抱后,與千仞雪之間微妙變化的關系,以及未來該如何相處這個讓她既期待又無措的難題。
“當然是真的。”
“她時常會提起您,會問我……該怎么和您相處才好。”
“她心里,是有您的,只是過去隔閡太深,一時不知如何表達。”
“那……你怎么說?”
“我說,遵從本心就好。”
“血緣親情是割不斷的,時間和真心能化解許多堅冰。”
蘇白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丈母娘,還有一事。”
“您如今,應該還缺少合適的魂環吧?”
比比東收斂了心神,點了點頭:“嗯,我本打算近期去一趟星斗大森林深處。”
“丈母娘,據我所知,昊天宗內,就藏著一只化形重修后修為的十萬年魂獸——柔骨兔。”
“柔骨兔?昊天宗?”
比比東眉頭蹙起,“十萬年魂獸何等罕見,昊天宗怎會擁有?還化形重修?”
她瞬間想到了很多年前,在星斗大森林遇到的那只拼死阻攔她、保護著什么的十萬年柔骨兔……
蘇白將唐三與小舞的故事簡述了一遍,重點點明小舞的身份與唐三的關系。
“原來如此……”
“難怪當年那只柔骨兔如此拼命……藏著的就是她的女兒吧?”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獵殺十萬年魂獸的誘惑,對任何魂師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對她這樣追求力量巔峰的羅剎神傳承者。
“如何?丈母娘可有興趣?”
“這可比去星斗大森林面對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的風險要小得多。”
比比東并未立刻答應,反而若有所思地看著蘇白:“如此珍貴的消息,你為何不告訴小雪?”
“她應該同樣需要高級魂環吧。”
蘇白坦然道:“小雪正在進行天使神考,神祇自會賜予最適合她的神賜魂環,無需為此費心。”
“而且,她還未到下一個瓶頸。”
“更重要的是……”
“這是女婿我,送給丈母娘您的禮物啊,希望您能更強,也能……更開心些。”
這番話可謂說到了比比東心坎里。
想到千仞雪有神考庇佑,魂環無憂,而自己卻要辛苦尋覓,羅剎神考在這方面確實“摳門”。
“蘇白,你若早出生幾十年……說不定,我就不會執著于小剛了。”
蘇白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丈母娘,我知道自己很優秀,但我是您女婿啊,這可使不得。”
比比東也被他夸張的反應逗得嘴角微揚,輕哼一聲,恢復了教皇的威嚴:“本座還沒下賤到去搶女兒的男人,收起你那副樣子。”
“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們何時出發?”
“事不宜遲,趁星羅帝國邊境因和談破裂而局勢緊張、注意力被吸引之際,正是行動的好機會,今晚就出發。”
“好!”
---
是夜,月黑風高。
數道氣息深沉的身影悄然離開了天斗城,在夜色的掩護下,直插星羅帝國邊境。
為首二人,正是比比東,以及氣息內斂的蘇白。
身后跟著的,是數位武魂殿長老,與數百名精銳魂師,這些人個個都是擅長隱匿與襲殺的好手。
他們繞過兩國對峙的前線,憑借強大的實力和精神探測,快速滲透過星羅帝國并不算特別嚴密的邊境防線,朝著昊天宗新的秘密宗門所在地疾馳而去。
星羅帝國境內,某處隱蔽的山脈深處,重建的昊天宗便坐落于此。
一間特意為唐三準備、配備著精良鍛造爐的靜室內,爐火正旺,映照著唐三汗流浹背卻異常專注的臉龐。
他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分明,手握重錘,正全神貫注地鍛造著一件件致命的暗器零件。
暗器的圖紙和技巧,在他來到昊天宗后,便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宗門內本就對鐵匠技藝有極佳天賦的子弟們。
短短時日,昊天宗的整體戰力,尤其是中低層子弟的偷襲、群戰和自保能力,因此提升了不少,這也讓他在宗門內站穩了腳跟,贏得了不少尊重。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小舞端著一盆清水和毛巾走了進來。
看到唐三近乎忘我的工作狀態,眼里滿是心疼。
她走到唐三身邊,將水盆放下,擰干毛巾,為他擦拭著額頭和頸后的汗水。
“哥,休息一會兒吧。”
“你已經連續打好幾個時辰了。”
唐三手中動作不停,錘子精準地落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小舞,我不累。”
“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大伯、父親、母親、老師……他們的仇,我一定要報!”
說到最后幾個字,他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還有蘇白……我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小舞眼中泛起淚光,心疼唐三背負的沉重。
她知道勸不動,只能更細心地為他擦拭,默默陪伴。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整個山體仿佛都震動了一下,靜室頂棚簌簌落下些許灰塵。
緊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從宗門入口方向滾滾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昊天宗駐地。
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濃重的烏云,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三臉色驟變,猛地停下手中的動作,一把將小舞護在身后,目光銳利地看向門外。
“小三!小舞!”
一道焦急的身影疾飛而來,正是三長老。
“快!快走!武魂殿的人殺過來了!領頭的是教皇比比東和那個蘇白。”
“攻勢太猛,前山快守不住了。”
“什么?教皇比比東和蘇白?!”
唐三瞳孔緊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
還來得如此之快!
“三叔公,立刻組織所有宗門弟子,按預定計劃,從后山密道撤離。”
唐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下令,然后轉身緊緊抓住小舞的肩膀,“小舞,你跟三叔公他們先走。”
“不!哥,我要跟你在一起!”
小舞抓住唐三的手臂,“你說過不會再丟下我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小舞!聽話!”
唐三心急如焚,外面的喊殺聲和魂技碰撞聲越來越近。
三長老看著這對倔強的年輕人,更是急得跺腳:“你們兩個都別爭了,快跟我走!”
“后山有兩條隱秘逃生密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唐三還在猶豫,他想留下來斷后,為宗門撤離爭取時間,更想找機會。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三長老不由分說,一手抓住唐三,一手拉住小舞,用上了魂力,強行拖著他們就往后山方向跑。
“你死了,你父親醒來我怎么交代?”
“你母親在天之靈怎么安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走!”
唐三被三長老拖著,感受著身后那越來越近的恐怖威壓。
他終于不再掙扎,牙關緊咬,低吼一聲:“走!”
三人混入匆忙撤離的人群,朝著后山那最后的逃生希望,亡命奔去。
昊天宗前山廣場,已淪為血腥的煉獄。
武魂殿精銳在數位封號斗羅長老的率領下,如同虎入羊群,而昊天宗留守的弟子與長老雖奮力抵抗,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突如其來的打擊下,節節敗退。
“武魂殿,欺人太甚!”
大長老,眼見宗門子弟死傷慘重,雙目赤紅,怒吼聲中,手中那柄巨大的昊天錘爆發出刺目的烏光,第七枚萬年魂環更是光芒大盛。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昊天絕技——大須彌錘·奧義!”
他全身肌肉賁張,整個人與昊天錘真身合而為一,悍然砸向場中的蘇白。
面對這足以令普通封號斗羅色變的拼死一擊,蘇白只是抬眸,眼神冰冷且不起絲毫波瀾。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對著那呼嘯而來的黑色“流星”,凌空輕輕一點。
“帝劍,冰極無雙。”
剎那間,以蘇白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的溫度驟降零度以下。
天空中毫無征兆地降下狂暴的風雪,鵝毛般的雪片并非尋常冰雪,每一片都蘊含著極致的寒氣。
一柄完全由極致之冰凝聚而成、通體晶瑩剔透的白色巨劍,破開層層烏云與風雪,自九天之上轟然刺下。
劍身未至,那恐怖的寒意已經讓空間凍結,讓大長老那狂暴的錘勢都為之一緩。
“什么?”大長老驚呼。
帝劍與昊天錘真身轟然相撞。
那柄凝聚了大長老大部分力量的昊天錘真身,在觸及帝劍劍尖之時,便被極致冰寒與鋒銳劍意徹底凍結,然后如同脆弱的冰雕般,寸寸碎裂。
大長老的身影在錘影碎裂后顯露出來,他保持著前沖揮錘的姿態,臉上凝固著驚愕與絕望的表情。
下一刻,帝劍的余威掠過,大長老身體碎裂。
一位昊天宗的巔峰長老,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在蘇白隨手一擊之下,形神俱滅。
“大長老!”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剩余昊天宗弟子和長老們最后的心防。
“武魂殿!你們當真要趕盡殺絕,滅我昊天宗滿門嗎?”
二長老目眥欲裂,悲憤交加地嘶吼。
比比東的身影出現在他附近,眼睛冷漠地看著垂死掙扎的對手。
“恭喜你,猜對了。”
“要怪,就怪你們昊天宗在最鼎盛時選擇了龜縮,將大陸霸主之位拱手讓人。”
“出山后,又不識時務,屢次與武魂殿作對,甚至包庇十萬年魂獸,與星羅余孽勾結。你們走的每一步,都是臭棋,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話落,數根鋒銳無比的紫黑色蛛腿,貫穿了二長老的身體,透體而出。
“呃啊——!”
二長老渾身劇震,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暗淡,只剩下不甘與悔恨。
或許,如果當年上三宗能真正聯合,抗爭到底……
又或許,如果昊天宗能早些看清局勢……
可惜,沒有如果了。
隨著二長老的隕落,前山的抵抗基本瓦解。
比比東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大的威脅后,對蘇白道:“這里交給我清掃,你進去找找,那只兔子……和那個唐三,應該還沒跑遠。”
“好。”
蘇白點頭,身影一晃,便掠入昊天宗建筑群深處。
……
宗門內部,一片狼藉,一些來不及逃走的低級弟子驚恐地躲藏著。
蘇白懸浮在半空,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場景,眉頭微皺。
“躲哪兒去了?”
他低語一聲,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覆蓋了整個昊天宗駐地。
幾秒鐘后,他嘴角勾起。
“原來在這里……”
后山,通往隱秘逃生通道的崎嶇小路上,唐三正拉著小舞,在三長老的掩護下拼命奔逃。
小舞臉色蒼白,眼中淚光閃爍,緊緊抓著唐三的手。
三長老則神色緊張,不斷回頭張望。
突然,唐三渾身劇震,一股精神感知瞬間從他身上掠過,讓他如墜冰窟,靈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不好,他發現我們了!”唐三臉色煞白,失聲驚呼。
蘇白的精神力鎖定,如同死神的凝視,讓他瞬間明白,逃不掉了,至少……不可能一起逃掉。
他猛地停下腳步,用力將小舞推向三長老,嘶聲道:“三叔公,小舞,你們先走,他的目標主要是我,我來拖住他!”
“不……哥,我不走!”
小舞淚如泉涌,緊緊抱住唐三的胳膊,“我們說好再也不分開的,要死一起死。”
“小舞!”
唐三心痛如絞,捧住她的臉,“你忘記了嗎?我說過,我會用生命守護你。”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讓你活下去,走啊!”
“真是感人肺腑的生死離別啊。”
忽然,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三人駭然抬頭,只見蘇白不知何時已懸浮在他們前方的空中。
他神情淡漠,那雙眼眸正冷冷地俯視著他們。
唐三將小舞護在身后,怒視蘇白:“蘇白,你殺我宗門長輩,滅我家族,如今還要趕盡殺絕。”
“你為何如此狠辣!沒有一點人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