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高考結束后的第二天,今天的林遇年沒有被林挽吵醒,反耳呢,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床頭柜,瞇著眼看了一眼屏幕。
楊安發來的消息,整整十一條。
他點開聊天框,映入眼簾的是滿屏的感嘆號:
“老林!!!”
“起床了沒!!!”
“我跟你說個大事!!!”
“我昨晚和江染表白了!!!”
“她答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今天起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你怎么還不回我!!!”
“你不會還在睡吧?!”
“快起來,我要請你吃飯!”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林遇年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這貨真表白了?”
他打字回復:
“恭喜。”
對面秒回:“你終于醒了!!!”
林遇年懶得打字,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
“別嚎了,幾點了?”
楊安也回了條語音,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九點半,你快起來,中午我請客。”
林遇年想了想,打字:“就你和我?”
楊安:“叫上夏姐和江冉啊,還有你妹,還有冷泠泠,人多熱鬧。”
林遇年:“冷泠泠你熟嗎?就叫人?”
楊安:“那不是你朋友嗎?你叫?”
林遇年:“......”
“行吧。”
他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走出房間,客廳里靜悄悄的。
溫棠應該是去學校了,林深也不在,只有林挽。
“你知夏姐在咱家?”林遇年腳步一頓。
“在哪兒?”
“我房間里。”林挽終于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早上就過來了,說找你有事,我說你在睡覺,我就讓她去我房間等了。”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是嗎?”
林挽眨眨眼:“怎么了?你們不是都一起睡過了嗎?”
“林挽!”
“哎呀,開玩笑的。”林挽縮了縮脖子。“門沒關,你自己去看。”
林遇年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房間走。推開虛掩的門,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的安知夏。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頭發扎成低馬尾,手里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看見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
“年哥,你醒啦?”
林遇年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你怎么過來了?”
“媽媽出門了,我一個人無聊。”安知夏合上書,往他身邊湊了湊,“而且我想見你。”
她說得理直氣壯,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
林遇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安知夏舒服地瞇起眼,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楊安今天給你發消息了嗎?”
“發了。”林遇年拿出手機給他看,“十一條,全是感嘆號。”
安知夏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他好激動。”
“能不激動嗎?”林遇年收起手機,“他說中午請客,叫上你和江染,還有冷泠泠。”
安知夏眼睛一亮:“泠泠也去?”
“嗯,我待會兒問他。”
“那我現在就問。”安知夏立刻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
林遇年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這姑娘對朋友的事總是這么上心。
安知夏發完消息,抬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年哥,你看什么?”
“看你。”
安知夏愣了一下,隨即臉慢慢紅了:“你,你今天怎么這么會說話?”
林遇年挑眉:“我以前不會說話?”
“以前就會氣我。”安知夏嘟起嘴,“天天跟我作對。”
林遇年笑了:“那不是你先跟我作對的?”
“我那是...那是...”安知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那時候是裝的,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出自己喜歡他。可這話說出來也太羞人了,她索性不說了,伸手捏他的臉。
林遇年沒躲,任由她捏。安知夏捏了兩下,忽然停住,狐疑地看著他:
“你怎么不躲?”
“躲什么?”
“我捏你臉啊。”
“你想捏就捏。”林遇年語氣淡淡的,“反正也不疼。”
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手慢慢收了回來,耳尖悄悄紅了:“年哥...”
“嗯?”
“你最近真的好會。”
林遇年看著她紅透的耳尖,沒忍住笑了。
這姑娘自己主動的時候膽大包天,別人一主動就害羞成這樣。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安知夏靠在他肩上小聲嘟囔:“你還沒洗漱吧?”
“洗了。”
“那你抱我干什么?”
“想抱。”
安知夏沉默了兩秒,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地說:“那你抱吧。”
林遇年笑了,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直到手機震起來。安知夏從他懷里探出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泠泠回消息了。”
林遇年湊過去看,冷泠泠的回復很簡單:“好呀,幾點,在哪兒?”
安知夏立刻打字:“等楊安定地方,我待會兒發你。”發完,她抬頭看向林遇年,“年哥,你說泠泠會不會覺得我們老叫她出來很煩啊?”
林遇年想了想:“不會。”
“怎么知道?”
“因為她每次答應得都挺快的。”
安知夏愣了愣,然后點點頭:“也是。”
她頓了頓,又小聲說,“其實泠泠以前沒什么朋友,他說遇到我們之后才慢慢好起來的。”
林遇年沒說話,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一些。冷泠泠的事他知道一些——那個冬天,那個公交站臺,那件大衣。
后來他和安知夏一起幫過她很多次,但她從來不主動開口要什么,只是默默接受,然后加倍回報。這樣的人值得被好好對待。
“年哥。”安知夏忽然開口,“你說我們以后還能經常見到泠泠嗎?”
林遇年想了想:
“常回來。”
他說著,安知夏忽然從她懷里坐起來,認真地看著她,“年哥,你想好報哪個大學了嗎?”
林遇年看著她認真的眼神,沉默了兩秒,然后問:“你想去哪兒?”
安知夏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我們一起想好。”
兩個人對視著,忽然都笑了。其實去哪里都無所謂,只要在一起就行。
...
中午,商業街的一家烤肉店里,楊安坐在最里面,面前擺著菜單,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江染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看菜單,耳尖紅紅的。林遇年帶著安知夏和林挽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喲,笑的這么開心。”林遇年挑眉。
楊安抬頭看見他的一瞬間,笑容更大了:“老林,快來快來。”
林遇年在他對面坐下,安知夏坐在他旁邊,林挽挨著安知夏坐下:“泠泠呢?”
安知夏四處看了看:“還沒到?”
“楊安說著,忽然湊近林遇年,壓低聲音,“我跟你說...”
“說什么?”
“就那個...”楊安撓撓頭,臉上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昨晚表白的時候緊張的要死,話都說不利索。”
林遇年看著他:“然后呢?”
“然后她就笑了,說我傻。”楊安說著自己先笑了,“她還說她等我開口等了好久。”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楊安被他拍得莫名其妙:
“干嘛?”
“沒什么。”
林遇年收回手,語氣淡淡的,“就是覺得傻人有傻福。”
楊安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你罵我?”
“夸你。”
“你明明在罵我。”
江染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安知夏也笑,湊到林遇年耳邊小聲說:
“年哥,你好壞。”
林遇年面不改色:“實話而已。”
楊安瞪他,正要反駁,店門被推開了。冷泠泠走進來,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抱歉,來晚了。”
她在安知夏旁邊坐下,輕聲說。安知夏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不晚不晚,剛剛好。”
冷泠泠笑了笑,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個人,最后落在楊安和江冉身上:“恭喜你們。”
楊安愣了一下,然后撓撓頭,笑得有點傻:“謝謝,謝謝。”
江染也紅著臉道謝。林挽在旁邊看著,忽然湊到林遇年耳邊:“哥,你朋友好像真的有點傻。”
林遇年點點頭:“習慣了。”
楊安:“說什么呢,我聽見了!”
林挽眨眨眼,一臉無辜:“聽見什么?”
“算了,不跟小孩計較。”
菜很快上齊,幾個人邊吃邊聊。楊安一直在說昨晚表白的事,說得眉飛色舞。江染在旁邊紅著臉扯他袖子,讓他別說了,他反而說得更起勁。
林挽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兩句。安知夏和冷泠泠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偶爾傳來笑聲。
林遇年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有點感慨。三個月前,他們還各自孤單著:
楊安是個話嘮,但沒什么朋友;冷泠泠一個人扛著所有;安知夏把自己藏在厚厚的殼里;他自己也只是安安靜靜地活著。
現在呢,楊安有了江染,冷泠泠有了朋友,安知夏終于可以做回自己,而他有了她。
“年哥。”安知夏忽然湊過來,“你在想什么?”
林遇年回過神,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勾了勾:“在想以后經常這樣聚聚也不錯。”
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眉眼彎彎的:
“好啊。”她說著,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林遇年反手握住,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對面楊安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林挽聽得起勁,時不時發出驚嘆。
冷泠泠和江染也加入了聊天,氣氛熱鬧得很。
窗外的陽光正好,風里帶著夏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