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獻柄點點頭，隨后叫來一個年輕警察，然后從他的包里，掏出一沓的資料：“這是這個案件的卷宗，你可以看看。”
林栩接過卷宗，翻看速度很快。
而譚獻柄幾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戴上手套、鞋套等裝備，然后往現場里走去。
“還是老樣子，還是這么的……惡心！”
譚獻柄眉頭緊皺地說道。
“嘉龍，拍照。”
剛才跟林栩起小沖突的陳嘉龍，立馬從背包里拿出相機，然后對尸體進行拍照。
不過很快，他的動作就頓住了，因為王克復以及兩名警察，已經從各個角度，在給尸體拍照了，那專業的角度，絕對可以保證，在尸體放下后，能夠重新構筑現場圖形。
不是哥們兒！你們真的只是派出所的嗎？怎么這么熟練？！
這時候，女警王文琦說道：“隊長，這次的作案手法，似乎有一點變化。”
“嗯？具體是在哪里？”
譚獻柄瞇著眼睛，往前走了兩步。
王文琦手指輕點下巴：“我也有點說不清……”
“兇手的手受傷了，所以用魚線的時候，對比往常來說用多了不少，同樣的，因為不夠熟練，同樣的，角度上也有不少問題。”
聽到聲音，幾人回頭看，只見說話的正是林栩。
林栩將卷宗還給譚獻柄：“看完了。”
“看，看完了？！”
這么厚的一本卷宗，你在開玩笑還是在裝逼啊？
雖然有些震驚，但幾人還是更傾向后者，這么厚怎么可能才一會兒就看完了。
但問題是……林栩好像真的沒說錯！
譚獻柄看著這次尸體上的魚線，按照林栩的思路來想，這尸體的狀態似乎真的有點怪！
陳嘉龍皺眉說話：“魚線確實是比以往的案件要多，但你還能看出，兇手的手受傷了？而且你說的那些角度……”
陳嘉龍搖搖頭，不是很認可。
林栩盯著被魚線吊起、定格在詭異姿勢的尸體，淡淡開口：“那我就說得再具體一點吧，因為對比卷宗上的其他照片，這具尸體的美感，顯然不達標。”
話一出口，整間死寂的房間仿佛被人掐斷了呼吸。
譚獻柄的眉毛“蹭”地一下抬了起來，懷疑自己聽錯：“你說……什么？美感？”
陳嘉龍冷笑一聲，滿臉不屑：“拜托，尸體還美感？你在警校的時候，老師沒跟你說過要尊重死者嗎？”
林栩搖搖頭冷笑：“我這種表述，只是暫時地換位思考到兇手身上，如果你覺得不適，可以不聽我講。”
“你！”
林栩絲毫不被陳嘉龍影響，他直接往尸體走近一步，指向尸體的腿部角度：“芭蕾動作不是隨便擺的，她這一條腿的延展角度、重心方向都歪了，肩胛位置也不對，身體線條不對稱，這不是兇手一貫的習慣動作。”
聽著林栩如數家珍般地指出這些位置，大伙都愣了一下，那么專業？
陳嘉龍則鼻子哼出一口氣：“別信他，難不成，這么短時間他還把卷宗上的照片都記住了？”
林栩停頓了一下，挑眉看著陳嘉龍：“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看卷宗第23頁，那一頁有第三起案子的動作，那一案的兩名死者姿勢是一樣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譚獻柄身體明顯一震。
他盯著林栩。
這小子把整份卷宗的內容記住了？
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能說出頁數、案號、動作差異？
譚獻柄猛地翻開卷宗，動作帶著幾分急促，快速找到第23頁。
“……”
一看之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
確實。
第三起案子的兩名受害者，動作完全一致。
線條流暢，四肢延展角度精準，舞者的平衡感與腿部力量被惡意定格成一種病態美學。
而現在這具尸體，雖然動作依舊如此，但細看之下，可以看出，痕跡生硬、角度不對等等，確實如林栩所說，缺少所謂的“美感”！
差距不小！
王文琦忍不住眼睛一亮：“我剛剛也是這種感覺！只是想不到怎么說……”
陳嘉龍張了張嘴，卻一句反駁都找不到。
明明他剛才還指責林栩胡說八道，現在卻被突如其來的專業度堵得一句話都吐不出來。
臉色青白交錯。
譚獻柄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栩：“那你怎么推斷出兇手受傷了？會不會是……狀態不好？或者像我們懷疑的，他換了人作案？”
林栩抬手，指向屋內凌亂的客廳。
“因為這里。”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沙發墊歪了，茶幾腳扭斜，地上有細碎的磨擦痕跡，墻角有一道淺淺但明顯的撞擊印。
而且最關鍵的是，地面上有被水沖洗過的痕跡。
雖然血跡已經被清掉，但痕檢燈照過去時，依舊能看到淡淡的污漬和涂抹過的水痕。
“這里只有一個結論。”
林栩平靜道：“有人打了一架。”
空氣徹底靜止。
莊揚立刻蹲下，用手電照向那些被拖拽、被擦拭過的區域，表情一下緊繃起來：“確實……全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跡。兇手顯然急著處理，但沒處理干凈！”
這些天在學習班學的知識，此刻全部用上。
王文琦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如果是與人打斗……那他可能受傷了。”
林栩點頭：“他設計的芭蕾動作會那么失準，就是因為他受了傷，暫時無法做出他原本能做到的標準動作。”
這句話如雷落下。
專案組的警察們集體安靜了幾秒。
一個派出所來的年輕警察，卻直接看穿案場細節、動作邏輯、犯罪者習慣，甚至連兇手的身體狀況都能推斷出來！！
譚獻柄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栩。
目光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認真。
這小子，不簡單。
不僅不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罕見！！
再一看看這些派出所民警，不僅裝備齊全，就連做痕檢工作，也做得十分標準，甚至還有人在做初步尸檢！
這給他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派出所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哪支刑偵中隊呢！！
譚獻柄不由得想起，他剛到白州市局時，局長許東南對他說，去城西區派出所。
他當時還納悶呢，現在明白過來了！
「叮！檢測到宿主遭到挑釁！」
「居然敢看不起罪惡之王？！本系統想問，你們一直都這么勇敢的嗎？！」
「還有這個姓陳的小子！宿主您應該直接拔掉他的舌頭！！」
林栩：“……”
他沒有理會系統，而是開口問道：“這個連環殺人案，從兩個月前到現在，已經死了6個人了。”
“為什么不將案件公布呢？”
林栩這話一出，大家反而表情奇怪。
譚獻柄說道：“不公布才是對的吧？公布了會引起社會恐慌，現在我們調查沒什么進展，貿然公布，如果后續案子沒破成。”
“我們很難交代。”
就在幾人疑惑，林栩為什么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林栩開口道：“難道你們不覺得，正是因為你們選擇不公布案件。”
“兇手的作案時間，才會這么頻繁嗎？”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什，什么？”
王文琦一臉愕然，林栩繼續說：“你們看時間嘛，先不說這起，就前面五起案件，作案相隔的時間越來越近。”
“而現在這第六起，更是只相隔了兩天！他甚至還直接換了地方！”
“品！你們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