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整個昆山縣百姓，都高興地期盼著貴妃娘娘的祭祖儀式。
東大街放眼望去，滿街皆是往來行人，一眼望不到頭。
但“聚仙閣”天字一號包廂內(nèi)的氣氛卻和外面截然不同。
三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圍坐在桌旁，分別是錢萬財、孫老板、周胖子。
桌上的山珍海味一口沒動，眾人好似心事重重，三人誰也沒有說話，場面一片安靜。
包廂內(nèi)氣氛十分壓抑。
坐在首位的錢萬財率先打破平靜：“二位說說，都是什么意思吧。昨天縣衙那個姓張的主簿跑來找我，話里話外暗示咱們幾家商戶出資贊助祭祖大典。”
左邊的布商孫老板嘆著氣：“錢老爺，人家現(xiàn)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貴妃娘娘又在城里鎮(zhèn)著。咱們不拿錢，以后這生意還怎么做？”
“難道，周老板跟孫老板是一個意思嗎？”錢萬財看向?qū)γ娴闹芾习澹秸f越激動。“他林鈺不過是伺候皇上的奴才！咱們昆山縣百年望族，憑什么給一個太監(jiān)湊份子錢？這錢要是掏了，以后咱們在昆山縣還抬得起頭嗎？”
對面的糧商周胖子壓低嗓音：“錢老哥，你聲音小點。聽說那林鈺手底下有一批狠人，前幾天城外鏡湖還弄死不少人呢。”
“怕什么！”錢萬財冷笑，“強龍不壓地頭蛇。祭祖大典是吧？老子讓他辦不成！”
錢萬財招招手，二人湊近了些。
壓著嗓子說：“我打聽過了，最近有一伙流竄的戲班子進了城，叫‘鬼影班’。這幫人表面上唱戲，背地里全是背著人命的亡命徒。只要錢給夠，什么活都敢接。”
孫老板縮了縮脖子：“錢老爺?shù)囊馑际恰?br/>“出資買通他們。”錢萬財眼里閃過狠辣，“大典那天，讓他們混進獻藝的隊伍。等氣氛到最高潮，貴妃上香的時候，讓他們暴起發(fā)難！只要推翻祭品，弄點血出來就行。”
周胖子倒吸一口涼氣，說道：“祭祖見血，可是會沖撞祖宗啊！”
錢萬財拍著大腿，說道：“要的就是這樣！到時候全城百姓怎么看？只會說貴妃德不配位，老天爺降罪！林鈺也會因為辦事不力，受到懲罰！他們丟盡臉面，可就沒法在昆山待下去了！到時候乖乖滾回京城，這地界還是咱們說了算！”
孫老板和周胖子互相對視，紛紛點頭附和，當場拍板湊錢。
而三人不知道的是，包廂外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伙計，正趴在門口偷聽。
把這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全記在腦子里。
等幾人商議完畢，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包廂門口。
走出“聚仙閣”拐進一個胡同換了身衣服，消失在大街上。
半個時辰后。
林鈺正坐在書房的書案前，拿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祭祖所需物品。
他正在思考有沒有什么遺漏時。
王大牛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打斷了林鈺的思緒。
“公子，聚仙閣那邊有信了。”王大牛咧著嘴，把錢萬財?shù)热说拿苤\原原本本學了一遍。
特種兵的情報網(wǎng)早就撒出去了，昆山縣大大小小的酒樓茶館，全有他們的人。
那個伙計，正是王大牛手底下的好手。
林鈺聽完，靠在太師椅上，平靜說道：“正愁沒理由收拾這幫吸血的地頭蛇，他們自己倒是把刀遞過來了。錢萬財？這只羊一定很肥吧！”
王大牛聽著以為又要做老本行，兩眼放光說道：“公子，要不今晚我?guī)值軅兠M錢家，把那幾個老東西的腦袋全擰下來？順便把他們家?guī)旆堪峥眨「蛇@種活兄弟們最拿手了！”
林鈺白了他一眼，“動點腦子！人家只是商議，還沒動手。你現(xiàn)在去殺人，全城百姓怎么看？只會說我林鈺仗勢欺人，草菅人命。到時候祭祖大典的名聲就臭了。我們要的不是殺幾個人，是要名正言順地抄他們的家。”
“那咋辦？就看著他們搗亂？”王大牛撓著頭，這腦子玩不轉(zhuǎn)這些彎彎繞繞。
林鈺坐直身子，說道：“去把孤狼叫來。”
“好嘞！”
王大牛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沒多會，孤狼跟著王大牛回到了書房。
“大典那天，孤狼帶特種兵暗中布控。那什么鬼影班子，只要敢動手，全部活捉。留著活口當堂對質(zhì)。”林鈺轉(zhuǎn)頭拿出一張空紙，提筆在上面寫了起來，寫好遞給王大牛，“大牛，你照著這單子上的東西，去給我秘密搜集過來。”
王大牛接過紙條，低頭一看，不解問道：“白磷、硝石、特制煙管、黃磷粉……公子，您要這些玩意干啥？”
“白磷燃點極低，遇空氣自燃，能發(fā)出幽綠色的火光。硝石和煙管配合，能制造出大面積的白霧。”林鈺笑著解釋，“大典那天，我們在祭臺四周提前埋好這些東西。等那幫死士沖出來鬧事的時候，機關(guān)一開，祭臺周圍白霧繚繞，幽光閃爍。老百姓一看，這哪是死士鬧事，這分明是祖宗顯靈，天降祥瑞護佑皇長子啊！”
王大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絕了！公子這招太絕了！錢萬財花錢雇人來砸場子，結(jié)果反倒幫咱們造了勢。等老百姓都信了這是祥瑞，咱們再把錢萬財這幫人揪出來，說他們企圖破壞祥瑞，沖撞神明。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全城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林鈺笑罵道：“算你小子還沒笨到家。光殺幾個亡命之徒怎么夠？錢萬財不是想弄個大兇之兆嗎？老子就給他來個祥瑞降世。去準備吧。既然錢萬財搭了臺子，咱們就上去好好唱一出。我要在這一天，請全城百姓看看什么是天命所歸！”
孤狼抱拳接令：“布控的事交給我。保證一只蒼蠅都飛不到娘娘身邊。那些亡命徒只要敢拔刀，我就讓他們嘗嘗特種兵的手段。”
二人接到任務后，轉(zhuǎn)身走出書房。
房內(nèi)此時只剩林鈺獨自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心想，誰妄圖動我兒子和夫人，我就讓你被萬人所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