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可以點火了！”林建業(yè)滿臉疲憊，但眼神里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點火！”周祈年大手一揮。
然而，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一個技術員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
“主任！不好了！”
“二號高爐爐底，最關鍵的一批‘鎂碳質耐火磚’，不見了！”
什么？！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唰地一下全變了。
鎂碳質耐火磚，是高爐最核心的防護材料，用來抵御上千度高溫鋼水的侵蝕。
沒有了它，一旦點火，鋼水就會瞬間燒穿爐底，引發(fā)不可想象的災難！
林建業(yè)沖到倉庫，看著空空如也的貨架，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這批磚是特制的，從申請到調撥，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的賭局，輸定了……”
周祈年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一個月的賭期，只剩下二十天。
重新申請，根本來不及。
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他走到空蕩蕩的貨架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地上的灰塵，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隨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跟我玩？”
“你們還嫩了點。”
他站起身，對著身后的王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查！”
王磊領命，一言不發(fā)，轉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他就像周祈年最鋒利的刀，最忠誠的影子，永遠在最需要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執(zhí)行命令。
“主任，現(xiàn)在怎么辦？”林建業(yè)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沒有耐火磚，二號高爐就是個廢鐵疙瘩！我們……”
“慌什么！”周祈年呵斥道，“天塌不下來！”
他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焦急、惶恐的臉，聲音沉穩(wěn)有力：“磚沒了，就再造！時間來不及，就搶時間！”
他的鎮(zhèn)定像一劑強心針，讓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令。
“林工，”周祈年看向林建業(yè)，“我記得，我們從西山特區(qū)，帶來了一批‘玄武’二代合金的樣品，對嗎？”
林建業(yè)一愣，隨即點頭道：“是的，在三號保密倉庫，是用來做性能測試的。”
“玄武”二代合金，是西山特區(qū)材料科學的最高杰作，其耐高溫、抗腐蝕、高強度的特性，甚至超越了這個時代最頂尖的軍用材料。
但那是用來造航空發(fā)動機和航母甲板的寶貝！
用它來當高爐的耐火磚？
這……這也太奢侈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把樣品全部拿出來！”周祈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再通知趙四海教授，讓他帶著‘女媧二號’機床的核心團隊，立刻從西山飛過來！”
“我要用‘玄武’合金，給二號高爐，重新鑄一個爐底！”
“用‘女媧二號’，現(xiàn)場加工！”
瘋了！
這個念頭，在林建業(y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用造航母的材料，配上全國唯一一臺的五軸聯(lián)動數(shù)控機床，去給一個五十年代的老高爐修爐底？
這已經(jīng)不是奢侈了，這是喪心病狂！
“主任，這……這代價也太大了！”林建業(yè)結結巴巴地說道，“而且，‘女媧二號’是‘長城計劃’的最高機密，就這么運到滬市來……”
“沒有什么代價，比輸?shù)暨@場賭局更大。”周祈年冷冷地打斷他，“也沒有什么機密，比讓那些老頑固閉嘴更重要。”
“這是命令，執(zhí)行！”
林建業(yè)看著周祈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把所有勸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個年輕的領導者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只能立刻去安排。
就在這時，王磊回來了。
他走到周祈年身邊，遞上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主任，查到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是高萬民的大徒弟，王浩然干的。”
“這是從他床底下搜出來的，還沒來得及花的封口費。”
周祈年打開油紙包，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足有上千塊。
“他人呢？”
“已經(jīng)控制住了，在禁閉室。”
“審的怎么樣？”
“嘴很硬，什么都不說。”王磊搖了搖頭，“不過，我們查到，他昨天晚上，跟一個陌生號碼通過電話，信號來源，是武市。”
武市？
武鋼！
周祈年的眼眸瞬間瞇了起來，寒光一閃而過。
又是這些陰魂不散的蒼蠅。
上次在京城，遼鋼的劉建功想用劣質鋼材坑他，被他反手掀了桌子。
沒想到，這才消停了沒多久，武鋼的人又跳了出來。
看來，自己之前還是太仁慈了。
“把人帶到我辦公室。”周祈年冷聲道。
……
滬鋼廠長辦公室。
王浩然被兩個西山衛(wèi)隊的隊員死死地按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和不甘。
“周祈年！你憑什么抓我！你這是濫用私刑！”他嘶吼著。
周祈年坐在辦公桌后，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從金三角繳獲的M1911手槍，看都沒看他一眼。
“王浩然，二十八歲，滬鋼一分廠技術員，高萬民的關門弟子。”
“三年前，頂替了本該屬于張師傅兒子的轉正名額。”
“一年前，因為操作失誤，導致三號高爐發(fā)生小規(guī)模泄漏事故，造成兩名工人輕傷，事情被高萬民壓了下來。”
“半年前，收受設備供應商三千塊回扣，被你老婆發(fā)現(xiàn)，差點鬧到廠里。”
周祈年每說一句，王浩然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周祈年說完最后一句時，他已經(jīng)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這些事情，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周祈年是怎么知道的？
“現(xiàn)在，我們來談談武鋼的事情。”周祈年終于抬起頭，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王浩然的額頭。
“是誰，讓你偷的耐火磚？”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浩然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不知道？”周祈年笑了。
他緩緩扣動了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