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說，只要拿到這兩樣東西，就能徹底卡死華夏的工業命脈……”劉全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答應我，事成之后，會把我孫子送到霉國，用最好的醫療技術，徹底治好他的心臟病……”
周祈年靜靜地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這一切，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些反常。
一個潛伏了十五年，代號“清潔工”的頂級特工，心理防線會這么容易被攻破？僅僅因為家人的威脅？
雖然家人是軟肋，但對于這種級別的特工，組織在啟用他之前，必然會進行最嚴苛的評估，甚至會采取反制措施，確保他不會輕易叛變。
而且，劉全交代出來的情報，雖然聽起來很勁爆，但仔細一想，都是些周祈年已經猜到或者能夠推斷出來的信息，并沒有太多超出預期的東西。
這更像是一場……刻意為之的“坦白”。
就在這時，周祈年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劉全在交代的時候，雖然情緒激動，滿臉淚水，但他那只完好的手，卻始終保持著一個極其細微的、有節奏的敲擊動作。
他的指尖，在審訊椅的扶手上，以一種外人難以察覺的頻率，輕輕地敲擊著。
摩斯電碼！
周祈年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不動聲色，用眼角的余光記下了那串節拍。
而就在王磊記錄完口供，準備將劉全押下去的時候，劉全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看著周祈年，沙啞地開口了。
“周主任，你以為……你贏了嗎？”
王磊眉頭一皺，呵斥道：“老實點！”
劉全卻仿佛沒有聽見，只是死死地盯著周祈年，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很聰明，比我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聰明。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我的身份。”
“我不是間諜。”
劉全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渾濁的眼睛里，迸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熱光芒。
“我是……你的判官！”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劉全的身體猛地一弓，隨即，一股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鼻孔、甚至耳朵里噴涌而出！
他體內的劇毒，發作了！
王磊大驚失色，立刻上前想要施救，卻被周祈年一把攔住。
“沒用了。”周祈年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牙槽里藏了氰化物膠囊，早就抱了必死的決心。”
劉全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生命在飛速流逝，但他那雙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周祈年，那抹嘲諷的笑意，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審訊室外，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蘇晴雪和姜懷德沖了進來，看到劉全的慘狀，臉色煞白。
“這……這是怎么回事？”
周祈年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已經斷氣的劉全，腦子里飛速地回想著剛才那串摩斯電碼。
那是一串坐標。
一個位于京城的坐標。
還有一個詞。
“審判”。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墻上的日歷。
明天，是國慶節。
京城，將會在廣安門廣場，舉行盛大的閱兵儀式。
而那個坐標，正是指向……廣安門城樓的某個特定位置！
一個巨大的，瘋狂的陰謀，如同黑色的深淵，瞬間在周祈年面前展開。
“主教”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女媧二號”！
竊取技術是假，利用劉全的“坦白”和“自殺”來麻痹自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才是真！
他們的目標，是在國慶閱兵的最高光時刻，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制造一場驚天動地的“審判”！
審判誰？
不言而喻！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用頂級特工的命做誘餌，旨在動搖國本的驚天陽謀！
“王磊！”周祈年猛地轉身，聲音嘶啞地吼道，“立刻接通李衛東司令的加密線路！最高級別！十萬火急！”
“另外，備車！不！備飛機！”
“我們，立刻回京城！”
周祈年的吼聲，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基地里。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滔天煞氣駭住了。
蘇晴雪從未見過丈夫如此失態，那雙眼睛里燃燒的，是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整個國家！
“出什么事了？”蘇晴雪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周祈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他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每多浪費一秒，京城的危險就增大一分。
“后院的事，交給你了。”他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眼神里充滿了歉意和不舍，“看好家，等我回來。”
說完，他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王磊以最快的速度接通了省軍區司令李衛東的加密電話。
“司令！我是周祈年！”電話一接通，周祈年甚至省去了所有客套，直奔主題。
“京城有大麻煩！‘主教’的目標是國慶閱兵！他們要在廣安門制造一場針對最高層領導的恐怖襲擊！代號，‘審判’！”
電話那頭的李衛東，沉默了足足三秒。
這三秒，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隨即，李衛東那沉穩如山的聲音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消息來源，可靠嗎？”
“一個代號‘清潔工’的頂級特工，用命換來的情報。”周祈年言簡意賅。
“我明白了。”李衛東沒有再多問一個字，“你現在在哪里？需要什么支持？”
“我需要立刻飛往京城！最快的軍用運輸機！另外，我需要你在京城西郊的軍用機場，為我準備一支絕對可靠的快速反應小隊，以及……京城所有交通路口的實時監控權限！”
“可以！”李衛東毫不猶豫，“機場已經為你清空跑道，專機十五分鐘后抵達紅陽上空。你在京城的所有行動，我給你最高授權！必要時，可以直接調動衛戍區部隊！”
“多謝司令！”
掛斷電話，周祈年看了一眼手表。
距離國慶閱兵，還剩下不到三十六個小時。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王磊，柱子，栓子！”周祈年喊道。
“到！”三人齊聲應道，神情肅穆。
“王磊，你帶十個最精銳的弟兄，跟我走！”
“柱子，栓子，你們兩個留下。”周祈年的目光掃過二人，“從現在開始，西山特區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工廠、基地、家屬院，安保等級提到最高！一只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尤其是瀚海一號院，把坦克給我開過去！誰敢靠近，不管是誰，先斬后奏！”
他知道，自己這一走，京城的敵人固然可怕，但留在西山的妻兒老小，同樣會成為對方攻擊的軟肋。他必須確保后院絕對安全。